不若,流光擒住邂逅
若时光老去,记忆中的有些面影依旧记忆犹新。若在时光之下,忘记一些事情,记忆中的某些往事,依旧弥足珍贵。如此这般,在光与暗里行走。我们都是世上的盐,少了都不行。正如《圣经》中所说:不要容你的眼睛睡觉,不要容你的眼皮打盹。要救自己,如鹿脱离猎户的手,如鸟脱离捕鸟人的手。推荐共赏!
日子、孤单,若是同负一轭,便是一匹没有灵气与血性的猛兽。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变得小心翼翼。把与世无争的欢愉妥善安放,用耳提面命的理智与虚张声势的戒律作防护盾,躲过十七八的悲欢,躲不过的仍是二十年华渐失渐落的夜晚。
仿佛为一片疆域,坚守多年,断粮缺水,被死亡和绝望围困的伤兵抵不住它侵城的虎翼;又仿佛驾临于月黑风高之夜的梦境,借助锋利的鹰眼眈眈逡巡,等待时机划破苍穹,落座时空交叠的罅隙,以噬血的狼牙咬住喉咙,尖爪嵌入大脑。不顾舆论道德之阻拦,越过尘世戒律之栅栏,破毁价值系统之监督,避过时刻警醒之电网,撬开保藏多年的保险柜。
于是有关欢喜的一切,都陷落了,仿佛一不小心,就要荒尽此生。
与此相似的话,酝酿在你心里想必已是很久。我在出于意料之中看到你凭空与我对话心事的文字,日光之下七零八落压抑的愁苦。
你知无绪心思的刺骨。我们习惯仪重文字,借着文字与人情世事、锱铢生计、逝日苦多的生命悄悄地对话,自怜自叹,自疏自导。又在潜意识里去捏造故事,将完整的人生一幕幕地放给自己看,真挚的,热切的,遗憾的,感动的,莫不是我们内心的体现。你问我是否故事里有自己的影子,你又说写下的故事,都将自己放到角色的处境。忽然想起胭脂说过的一句话:我们都是用心在写字,没有半点虚荣。手中的故事,莫不是如你所说,是自已另一个空间的灵魂,都是自己的影子,无论什么角色,抛开善恶,我只想挖掘出发自人心底的苦衷。
我在你的心事里长久沉默,不知道如何开口。那些你所烦闷的事情,无一不是我一直设法避开的障碍,遮眼的不该。即将我有十二分的虔诚,都无法让它们转移。很早就想为你写点文字,只是终还是写不来,我心里强烈的感情,我找不到它们的入口,只能放下。渡过了生命里的寒冷冬天,我不希望有任何感情薄凉如隔夜茶水。如此这般,羡慕一切美好且明亮的东西,初升的太阳,娇艳的花朵,它们如一束来自天外的光,照亮我单薄的人生。然而诸多失望,源于生活里与生俱来的不如意。日子即兴,如蜻蜓点水,多少年以后,年华已走,前尘渐散,虽已平静,终还是像空荡世间的旅行者,无法剧烈灼热的活,亦没有勇气直面那么沉抑的那些年。
日子苍茫,因为失望,如重雾迷了眼睑五指不认,前方总是自安自慰之中忽明忽灭。遥望前路,感叹于蜀道之难,踌躇之间,望路断途穷之迹,没有勇气回头自我眉批;回望来路,十七八的悲欢,爬满了那时流萤的夜晚。青春洪波里,各自怀着朝圣者般虔诚的神情,思绪细细碎碎地散开,那时擒住希望,以为擒住了生命旅途中不落的太阳,可以照亮我们一直以来念念不忘的幻像。
因为念念不忘,往后的时光,没有一片稍有肃色的礼赞,我们所无法抵达的世界,时光里时刻耳鬓厮磨的梦想,琐碎打磨之下不知丢在哪里的素志,通通作了猛兽肆虐的帮凶。
如今,我们一边揣测一边走,趁着记忆打盹的罅隙,坚固胸口被重击过的温暖,一步一步往前。行路难,难于久等落空,难于悲欢互换、聚散同床,难于欢愉的白昼引出悲伤的夜晚迟迟等不到黎明,难于倾尽所有亦不能达成所愿,难于竭力应对进退而失足于进退之中,难于遭人误解猜忌不若游弋于字里行间。经历时光旅程,遇上的多是不遂人愿的雨季。满满的豪情,天马行空的壮志,放在怀里,还未揣热,刹那便被扑来的雨水打湿。仿佛一只被剑射穿翅膀垂落下的鸟,凝望苍穹,激励于翱翔蓝天的素愿,想要越起,奈何没有展翅高飞的力气。这是一滴长栖于心里的重露,巧妇无米的无奈,英雄末路的悲哀。
关于这些,我们不停书写,经历过的小小爱恨,自缚过的小小悲欢,某刻与某人邂逅,遇见一片文字的惊奇,感受刹那之间腥腥相惜的欢喜,从而获得欢愉的水泽。仿佛最初的相识,我在你记录的文字里看见这种别样的温暖,相信有些宝贵的东西是别人可以赠予的,比如开阔,比如底气。我们又不停地记下,某个縻烂角落堆放着的横七竖八,拴在脑海里的祈盼,亦或一并错综复杂的记忆。零落琐碎,有生活最初的本貌,也有大体的开阔。
受过重击,大势还在。大体如此。
我对你说,很多心事都希望话与你听。茫茫人海,不别处,不是别人,我们相遇,这多么难得。仿佛出墙红杏闹春意,亦是豁人眼眉的风景。有朝一日,与你相聚,把酒话桑麻。当一种倾诉,当一种仪重。那些携带多时的苦衷,令我们如朽木般苍老仿佛誓要荒废此生时光里雕琢的恨,都可以就此放下。或者就此穷尽此生,也不是太过离谱的事情。
换了签名,我在Q心情里自言自语,像是对你说,又像是对自己说。你回过头来,望一望,这迂回曲折的一路,长到仿佛已经一辈子。
我如此说,并不是觉得此生饱满,承恩餮足。二十余年立足于世,以身历劫,受过炼金之人的火及漂布之人的碱,不在世俗华居的道义里便离自己的定性,彷徨于悲喜之间阴阳不定,诚然有弥天不灭的苦思。
我要写些文字给你,墨迹似乎落下了许久,思绪经年未归。我在风雪夜里转杵磨墨,理不顺剪还乱的幽思。有多理智,终还是误入迷途,与自己倒戈,难以过去。我在你的字迹里,仍只是听到浅浅的幽思遣散不去的苦志。于是不能避免孤单,指尖清光被附以枷锁,像悠久一般往返于忽明忽灭的悲喜之间,眉上栖霜,千河横渡。
日子过于短暂,犹疑却总也随行,往往恍惚之间,便觉得可以穷尽这一辈子。诚然如此。
小时候,觉总得衣锦殿宏是用心灌溉就可以成就的事情,仿佛铁杵磨成针,滴水穿透石,无论行程如何艰苦处境如何落后,因为清醒,在沉睡的一屋子里人中都会闪闪发光。借这种精神,可尘世蕃篱中可以游刃有余,会如电影里常见的场景,千万人之中第一个冲到终点的人。
然后岁月终不会收留天真,遗憾过英雄末路,韶华迟暮,偿尽艰苦的禁固以及寒风凛冽的刺骨,于尘俗蕃篱道德戒律中以身试法,心知成长缔造悲凉的苦衷。天高海阔任我游,捻灭于苍茫飞渡,在风雪艰险围阻的陕小空间里明白素喜安静的可贵。于是渴望像一块玉石,遇上那道熠熠生辉的目光,将我带离荒石堆、乱葬岗,妥善安放,细心保存,免我惊,免我喜,免我四下流窜的摇裙,免我绕树三札无枝可依的幽思。
然而见识过时间的鞭笞,猜疑于道义无法成全的悲苦,尽管可以轻易收起所有的棱角,于魑魅魍魉的鸿爪之下忍辱偷生,终避不开飘零的宿命,要实现完整圆满的一生,少时简单,悦目愉心,行到中年,遇人即淑,然后相夫教子,布衣淡茶,从容随缘,安身立命,终此一生,皆是命里苦苦怨忿的不可夺得。
因为失望,能够看清尘世历劫的悲苦,于悲苦中求一份随兴的心情。后来,心里只有一个心愿,在某个时间,结尘世中的牵联,顺着一怀清扬的幽思,远离城市。有一所房子,一种趋进回归的生活,没有忧伤烦恼。日息而作,日落而归,夜里燃一堆火,围着桑麻看星光,困了,就睡下去。
很多事情,我总是受制于自身的限止,一心想做到完美,时刻不离主动的擂台,做好一朝失败全力反击的准备。或许你亦明白,很多美是需要依赖距离而存在,就是牧童遥指的杏花村,也只适合在远处观看,若是走近了,仍会发现,全是烟火。
菀菀,我一直盼着你笔下有关我的文字,仿佛之前跟书生讲的话,因为我知道我一直在飘,所以有关温暖的话语我都想要。人生繁华,色相百媚,不若,流光擒住的邂逅。你说,每次来我这都很冷清,其实热闹我并不奢望要到。人生若能得知已,是多么难得,不管能不能比足同行,都是一种莫大的福祉。跟朋友聊天,我说我最见不得自己凄怆可怜,可是这些年的确过得辛苦,仿佛随时都可以哭出来,所幸还有你们,让我有足够的勇气把它们烂在心里,作自身成熟的养料,借这些垂练成就自己。
漫卷如海,总有一片激自己的箴言,恰到好处作了悬涯勒马的疆绳。经过苦厄寂寞的试炼,消磨自轻自贱自命不凡与浅薄轻狂的陋习,集聚一身潜行密证的专注静定,在相与相生的磨砺中渐渐完善自身走向成熟,以誓不罢休的态度质地纯净内外通透的品性坚持不渝的毅志以及不畏艰苦的勇气攀登险峰,化尘烟为朝露。
如此这般,只因前方万千百媚的诱惑,要在时光里留住韶华,烟消云散之后如秋冬的野草会有一把春风寻到它生迹的线索。在流光里抽丝剥茧,一切都会化为乌有,有相信有些存在,只有用心,便无阻于道德常理俗尘戒律明确的界线,能够一如既往在白昼黑夜里冲锋陷阵。
重现的年华,徘徊不动的魅影,是感动与心念聚集的精华,多少年后,再度回首,于贫瘠的乱石堆里看见从视线里长出的翠碧,终会明白,万千百媚,抵不过一场倾心邂逅。
不管结局如何,都曾为那一场场邂逅付出心血,不管往后的岁月,各自都成了什么模样,有关彼此最初的篇章,都应豪无保留豪无愧色的收藏。流光擒住的邂逅,于记忆之中陈列,各自安好。
然后守口如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