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日闲之碎章
浮生难得半日闲,闲的是情趣,是乐命从容的人生态度!文章信手拈来,不着修饰,情之所至,将一份心境挥洒的恰到好处,欣赏。
很久没写文章了。一则忙,二则没有情绪。强扭的瓜终究不甜。
但今天却很想写。觉得不写,就会辜负一怀美好的意绪,以后想起,肯定会后悔。所以就写。
至于怎样来写,我也早就想好。我以为一日的行程,实际上就是一个人跟周围的人或者事物边走边聊的过程。记得一个朋友曾经说过:人生的路好长,我们需要边走边聊。所以,就暂以边走边聊的形式,来完成我的这篇闲碎之文。
昨晚上完自习,已是九点多钟了。老公照例从老远的家里赶来接我。和他两个坐在车上,穿行在已无人烟的乡间小道上,还真有那么点相依为命的感觉。雾气很大,车灯照过处,雾气翻腾。田野里青蛙的叫声,更添了夜的宁静。菜花的香气裹挟在车边的气流里扑鼻而来,让人备感惬意。一周以来的疲惫和压力在这个时候只觉得消散了许多。
这次回家我什么也没带。以往我总要带上几本书,或者备下课,或者看下书。这次我什么也不想带,单只想尽情地玩上一天。我想工作固然重要,但它也不是生命的全部姿态。人生还应该有更多饱满的姿态——就算让一天白白过去,没做一点正经事,只要自己觉得高兴,也应该算作生命的一种饱满的姿态。这样想着,我就决定,明天无论如何都要骑车出去晃荡晃荡。
早晨是自然醒,没有揪心的闹钟叫。一觉醒来,就听得外面啁啾的鸟语叫,高高低低,娇娇滴滴的,惹得人心里直痒痒,恨不得马上也化为一鸟,在那朝晖摇满的枝头上和它们一起雀跃、啼啭。有阳光破窗入,很明确地告诉我,今天是个大晴天。忽然想到,今天应该约上一个旧日的同事一起出门,一则温习一下久别的感情,二则独乐乐,不若与众乐乐。电话打出去,抱歉就回复过来:有的要补课,有的要照看小孩,有的要料理家务。全在意料之中,这世上的事儿本就难以齐全,更何况是没有事先约定的呢。一个人出门也会别有一番意趣的。
推出已经快生锈的自行车,骑上去,居然觉得都有些不习惯了。这才想起,我都快半年没骑自行车了。原来是每天都骑,一天往返两三趟地骑,现在调动工作后,距家远了,也就没机会骑了。这不,骑上去,都觉得吃力了,完全没有原来那种身轻如燕的感觉了,八成是长肉了,呵呵,这可让人有些犯晕,不知道出了远门去谋生,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了。
走出家门,走上大路,这才觉得外边的春色可真是关不住了。路的两边都是油菜花,金黄的一片。路边的草丛里已开满了各色各样的小花,眨眉眨眼的,好象刚刚被鸟声惊醒,一律都在好奇地张望。一些青嫩的小树,迎着朝晖,还有些忸怩地在伸展着腰肢。有些树上还爬满了藤蔓,密密的叶子挤着攘着,似乎都想在这明媚的春光中分得一点神采。我就这么骑车打春天的小路走过,说是穿花拂柳吧,也还真有那么点意趣。
我一路轻骑,有风的感觉。长长的蓝色风衣随风飘起,长长的金色卷发也随风扬起,早晨的阳光在脸上嬉戏着,让人感觉脸部格外的朗润。脸上渗出的热气又让人知道,自己这个时候的脸一定是微微红着的。我想起了《追风的女儿》这支旖旎的曲子,我此刻又何尝不是一个正在追风的女儿呢。如果有可能,我还真想以风为衣,放纵地与这春光着实地烂漫一把呢。
一路风舞,一路轻扬,就这样来到一座大桥边。桥两边坐着三三两两算命的盲人。他们相互之间还在交谈着。他们在谈些什么呢,大概不会是自己多坎的人生了。经历了这么大的磨难,他们应该是过了把痛苦交流在口上的时候了。阳光淡淡地铺写在他们的脸上,他们安详而闲定。虽然在算着别人的命运,实际上他们早就明白,冥冥之中的命运又有几人能算得清呢?他们所能做的,就是给人们一个或喜或悲的寄托,让人们在漫长的人生旅途中不至于过于虚脱。围住他们算命的,极少是年轻人,这些人,命运正掌握在自己手中,他们还并不急于得到一个很明确的结论。算得最多的是大妈大婶们,像这个年纪的女人,新奇对于她们来说已不再是一种追求,她们需要的是一个平和而稳定的家庭,她们是一个家的维系者。对于家庭的每一个成员,她们都在极力护卫着。她们大多是在为自己的儿女、丈夫或者父母卜凶问吉,希望他们能有一个好的前程,能有一个好的身体,一路清清寂寂,无病也无灾。最厚重最操劳的莫过于这个时期的女人们了。
继续前行。看见路边一个小草屋,草屋边架着一张正在捕鱼的网。想这里一定是住着一个以捕鱼为生的老人了。这么一个清静的去处,又做着这么一件极为清净的事,是不是也是人生的一种极乐呢。我甚至很想,丢下手中的一切繁琐杂事,丢下心头一切绕生杂念,和这个老人一起做一个简单而快乐的捕鱼人,将一个个密密麻麻的日子过得既通透又敞亮。
行途中,要爬上一段长长的坡,先前我都是下车来推着上去的。这次我不想下来,就想做个尝试,慢慢地蹬上去,就当一段平常的小路来走,反正我有的是时间。想好了,就开始行动,慢慢地蹬,每一步都蹬得很平心静气,均匀地用着气力。果真,在不急不躁中,我终于蹬上了这个我从来就没有蹬上过的坡!它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难上,只是我平时在还没行进时,就早已背负了一种心理上的暗示了。看来,凡事只要秉持一颗平常心,自然就能平常许多不平常的事。
下坡时,我放开双脚,任车顺坡而下,将先前积聚到一定高度的能量,全部转化成车的动能。此刻,风声都落在了耳后,迎面而来的人们都抛在了身后,而我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也不用做,就在一种滑翔的快感中体会到了一种生命的放纵……
在浮生的边缘,我就这样偷得了半日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