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感叹时光流逝的多是想着有一番作为的人。岳飞这首提在江南宜兴一座庙宇里的《满江红》大概也是年轻时的作品。作者由一个花瓶的不经意落地,想起了时光匆匆。那些寂寞、那些孤寂,实在都来自对生活的希冀……
十二月的天空暖暖向阳,日子却单薄地让人颤栗。
指尖,划破十一月的梦魇,又有许多的人在晦暗的记忆中隐匿了,没有挽留,也没有纠缠,平和离去,如一潭不惊波澜地深水,既然心与心无法交融,那么就放任寂寞滋长于长夜。一本婉约地书,一杯清淡地茶,由了光阴在滴答声中慢慢消耗泅渡。
午间,跟随多年的七彩花瓶,无来由的失了手。“当”的一声响亮划过后,清脆而刺耳,一段旧日时光就这样轻易地画上了句点。拾起碎片的那一瞬间,怔怔楞了许久,这些散落的瓷片,它的来与去都与我有关,匆忙中的一瞥埋下缘分,而无意中一失手又成为离别。好像生活,我们能把握现在,却无法紧捏将来。突然感觉原来自已竟是如此无能为力,无论是对这个失手碎掉的花瓶,还是指尖无声滑过的岁月,只能眼睁睁目送着。
记起去医院,医生告诫轻度抑郁,必须改变现今固有的生活模式。
笑笑,离去。无所谓。
改变有用吗?我问自已。
没有答案。只不过是一个人的对白。
不想对人任何人倾诉,流浪经年,习惯已学会了去坚韧。花儿早已在鼻尖绽放不出芬芳,那些绚烂表象,只不过是糜烂之前极尽地魅惑。城市,在霓虹灯妖娆的面具下,向来来往往的人们倾其所有地抛着谄笑,想象不出,该会有多少人在这妖娆地暗夜里,迷失自已的本质。厌倦了这样行色匆匆,厌倦了与内心苍白的对话,更多的时候,看着窗外生生不息流动的人群,就像一条条险恶的暗流在涌动,甚至常想过飞跃出窗台,了了凡缘,尘归尘,土归土。
终究,我还在人间烟火中展着残颜。喘息着,活着。
第一次听见“西藏”两字时,心掠过别样地悸动,于是想过把躯壳交付在生命的最高处,让卑微的灵魂皈依在那天高云淡的圣洁之地。蔚蓝的天空之上,就是天堂,那飘絮的白云,就是裹躯的棉布,在转动的经轮中,诵渡的梵音里,虔诚地超渡而去。
然。
不过是梦。
疲惫的脚步,终是未能迈出尘俗的大街小巷,和城市的妖娆魅惑。
是的,不过就是暗自心生叹息罢了!
近年,无以复加地爱上了在指间袅绕的香烟,每个夜晚,那些金黄的骸体堆满了烟缸,直到次日天微亮,透着斜射进房间的光线,看着那些堆积在一起的烟蒂,总觉得,生命形态不过就如此了,短暂的燃烧后,便成灰烬。
心,于是在日复一日中逐渐苍老。
终有一日,友问:你怎么如此颓败不堪。
呵呵!随即无语。
没有感悟。只是有些留恋那家门前那根青藤,时光绝袂离去几许,我想,应该把旁边那颗槐树缠绕的更紧了吧,只是不知那颗槐树,会不会因此疼痛的窒息死去。那悠然的蜗牛,是否已经攀爬上了杜鹃花的最高的叶片上。还有几许惦念钟楼下那长满青苔,长长的台阶上那两道依偎的身影。
哦!忘了。爱转角,两道身影已背道而驰。只是那些大脚印,小脚痕交错的缠绵,还在记忆里萦绕,顽强地不肯褪去。
不敢奢望寻觅回旧日时光,只想安静的度过仅存的光阴,就像品一杯淡淡的茶,看一本泛黄的书,在文字中,把自已的历史,检阅成行。
十一月的历本,只剩下撕得凌落的碎片,安静地躺在垃圾桶里,这是必然的归宿。一如此刻,不忍睡去,怕入了梦的魇,不再醒来。
如此,心思渺渺,一笺碎章,如梦往事,捻尽笔端。
惟愿旧尘安好,便是无期遥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