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青春怎么了?
当我们的青春出了问题,那就需要一点点的叛逆,来维护我们的尊严。
看来作者还是个孩子,一个青春期里有些叛逆的孩子。但是字里行间懂事了,已经知道该如何对待亲情和亲人了。文章朴质坦率,表达了青春期孩子真实的感情。
开车从这条路去祖母家只有20分钟的路程,可我觉得他今天未免有些漫长,看着副驾驶座上喋喋不休的妈妈,我有种想要立刻打开车门跳出去的想法,当然,无论内心挣扎多么的激烈,我始终保持着一贯的沉默。
从很久以前我就发现,在家人面前卖弄口舌只会是一件毫无意义的事。
我想造成这种局面的,应该是昨晚的期末考试成绩单,更确切地说,是数学和英语的成绩,那上面的数字,已经越来越不能让她满意了。
窗外的风很大,吹动着黄叶漫天飘洒,如果是在往年,这样的月份里,恐怕早就见不到落叶的影子了,看着他们忽上忽下,任由着风的摆布,像个玩物一般,我忽然在那个方位,看到了某种似曾相识的影子……
很快就到了……我在心里默念着,转过头,想不到妈妈还没有一点闭口的意思,我闭上眼睛,等着她的最后一句“知道了吗”来结束这场几乎没有任何意义的谈话。
……
我把车门重重地向后一推,转身往楼上走去。我不清楚自己是不是敲了门,因为刚才的那句话始终萦绕在我的耳边,震得我听不到其他的任何声音,我的大脑根本没有空闲去思考下一步的事情……没有人开门,我倚着冰冷而又坚硬的门板,缓缓地坐下,没有预期的眼泪,只有一种不均匀的喘息声,断断续续,夕阳的余晖从窗户里闯入,小心翼翼的爬到我的脚边凝成一个人的形状,就像水中的倒影,他看着我,嘴角扬起一丝微笑,我不能辨别那笑容的具体含义,他仿佛是在嘲笑一个如此颓唐的懦夫。
下一秒,我挥起拳头,将它们击的支离破碎……
“手怎么了?“尔康放下手里的杯子,定定的望着我红肿的有些可爱的右手,我无奈的举起来摇了摇,那动作,像是投降的手势。
“又砸墙了?……”他从随身的衣兜里掏出一双手套,扔到了我的面前,我苦笑了一下,拿过来准备戴上,尔康突然把我拽住,我抬起头愕然的看着他。
“先吃饭啊,我说……”尔康松开手,把属于我的那份汉堡退给我,又起身叫了一份橙汁递给我。
我笑了,随口说了一句:“你是我妈啊,这么管。”
“我要是你妈那可就惨了,有个这么不省心的儿子,还不如没有……”
我猛地怔了一下,滚烫的橙汁立马溢出了我的嘴,我的喉咙里有一种很大的力量想要怒吼想要爆发,但是,除了大声的咳嗽之外,我一个字也说不出,尔康急忙过来拍我的背,随手递过来几张纸巾,我用力的推开他的手,转身走出了餐厅,身后没有一丝声音——尔康没有追过来。
我想我是真的被放弃了吧……家人也好,朋友也要,对于我来讲或许都是奢侈品。夜风呼啸着一次又一次的挑战着我的神经,小路上没有多余的灯光,只有一盏老旧的路灯还在勉强支撑着,灯光闪烁着,随时都会陷入黑暗——但是他并不寂寞,几只飞蛾死性不改的围着他转动,它们一次又一次的碰撞着路灯,最后全部被埋葬在一场狂风之后。
我用光了身上的最后一块钱,给尔康打了电话。接通后,电话那头,竟然是少有的沉默。
三秒钟,电话那边没有答复。
五秒钟,依旧只有呼吸的声音。
十秒钟,我摔了电话,再一次的夺门而去……
我想起了今晚的天气预报,今晚会有寒潮登陆。
最终,我还是回了家,妈妈问了几句之后就不再说什么,我走进卧室反锁了门,把自己埋在了厚厚的被子里。
那种感觉并不舒服,我把头露出来,漠然的盯着上方的天花板,看着上面反射的月光如水般流淌,细数着自己以往的回忆……
的确,我的学习成绩不好,但是我一直想问你们,随便哪一个人,都有什么资格来问我的成绩?我今年18岁,光是在祖母家就住了17年——亦或许时间会更长,我知道你们所谓的工作忙,没时间是什么概念,也好,我也很忙,没空完成你们布置给我的一道道任务。
没有人是为别人而活,我笑了,看来这是安慰我的,唯一借口了……
去年,爸妈的纪念日加上了离婚这个标题,从那时起,我就在心里挖开了一座墓,埋葬了许多人,其中,有你们,也由过去的自己。所以就算你们站在我的面前,我也完全有理由漠视,因为你们在我的心里,已经死了。
这17年包含了很多东西,但更多的却是被剥夺和失去,直到现在我才明白,我之所以没有同龄人的那种叛逆,是因为我的青春,在两个高度传统的思想下,被打压、被束缚,而很快消磨殆尽了,所以我毅然决然的离开了祖母家——那个我住了17年的暂住地,回到了自己的家,却发现,原来在这里,我早已经被剔除了。
或者说,我的世界已经剔除的,只剩下我自己了……
从那天之后,我把更多的时间用到了学习上,因为我想通了一个道理——如果我想要离开这个厌恶的地角,我就必须有能力照顾自己,而考学,应该是我唯一的、最好的出路。
考试的成绩和我预期的一样,或者说,超过了我的预期,在这个尖子班里,我考到了班里的19名,公交车上,我唱着喜欢的流行歌曲,把成绩单撕的如同雪花一样,然后把手伸出窗外,任由他们在风中被吹散,飘远。
我告诉妈妈说我考了班里的倒数第七名,那是我曾经的位置,她没再说什么,只是淡淡的叹了口气,知道几周后的家长会,他才明白,我在用这种方式欺骗着她。不知道为什么,知道了这一切后,我突然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复仇般的快感。那天晚上,我躲在被窝里,在日记上写下了这样一行字:
2009.7.14我终于尝试了叛逆的滋味。
很长时间没有去找尔康了,我坐上车,去了他所在的城市,再见到他的时候,他又瘦了许多,但从表情上看,我判断他一切安好。
依旧是上次的那间快餐厅,我叫了两杯咖啡,笑着说,这次算我请你的,就当我为上次的事情道歉。
他说:“我记得应该是我向你道歉才对吧。”
“不、那句话本身没有问题,只是那天的情况有些特殊……我、不该向你发火。”
“哦,其实那天有一件事,我想跟你说的,可是……”
“是什么事?”
“……以后的日子我要向你学习了。”
“学我的什么?”
“学你在爸妈离婚的日子里如何潇洒的度过。”
我放下杯子,惊愕的望着他的眼睛,希望从中找到一丝他撒谎的证据。
尔康的父母很恩爱,至少这么多年的朋友,这一点我是知道的,我笑了笑说:“你是在开玩笑的吧?”语气里充满了期待,也充满了不安。
“他们离了,”尔康放下杯子,把头偏向一边“是因为小三。”
夏天里的阳光分外刺眼,但是他的那种阴影,却阻挡了光线,变成了一种深深的黑色,我把视线从他的身上移开,在那双不再清澈的眼睛里,我看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残忍。
从那一刻我发现,青春出了问题的,不只有我一个人。
我和尔康去了海边,那里的海风很舒服,我想应该可以起到降温减压的作用,我们两个大男孩肩并着肩从这头走到哪头,又转回来,反反复复,尔康一脸坏笑的说,我们这样子好像一对断背,我说断就断吧,反正已经在一张床上睡过不知道多少次了,有什么好怕的?
天河海的交界处,一群海鸥欢快的高歌着,带着他们特有的自由,在风浪中沉浮,我觉得这是我第一次除了欢乐之外,没有多余的烦恼。我对尔康说了一句话,之后我们都把它改成了各自的个性签名,我想以这句话,成为我们故事的结尾
当我们的青春出了问题,那就需要一点点的叛逆,来维护我们的尊严。
尔康突然问我,上次你妈开车送你回去的时候,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我望着远处的天海一线,用一种极其调侃的声音说道,等我们各自处理好自己的问题的时候,我才会告诉你这个答案。但我可以告诉你,如果没有那天的那句话,我也不会彻底醒悟的。
夏日悠长,阳光懒懒的躺在沙滩上,我想他会记录下两个少年在各自的青春里,即将爆发的一场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