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老宅

明一朗 散文 随笔小札 2010-12-18 14:53 责任编辑:云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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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细致自然的描述,把老宅的建筑风格和布局娓娓道来。老宅的记忆,一草一木,人与物,喜和忧,在笔下生辉;虽然逝去,但会永远留在记忆里……

节至白露,天气微凉,绵绵雨丝轻飘,抚在脸上,凉意更浓,少了该有的清新,远没有记忆中雨的味道,那味道源于徽州、源于皖南、源于家乡、更确切地说源于老宅。清晰地记得多次梦回老宅,虽然只是在那里度过最早的幼年时光,但记忆却是清晰如昨日。爸爸说老宅拆了,心里有点点忧伤,虽然老宅经过翻新已少了古朴多了新意,但幼时的记忆依然清晰。

老宅并没有徽式建筑的古典华丽,却也秉承其一贯的古朴大气。徽州建筑风格大体有四合式、大厅式和穿堂式,按之划分,老宅勉强算穿堂式。一扇大门,厚重的门板高高的门槛,推门进入前厅,便是天井,天井连接外厅与内厅。徽式建筑中的天井大有学问,《相宅经纂》卷三《天井》中说:“凡第宅内厅外厅,皆以天井为明堂、财禄之所……横阔一丈,则直长四、五尺乃宜也,深至五、六寸而又洁净乃宜也,房前天井固忌太阔散气,宜聚合内栋之水,必从外栋天井中出,不然八字分流,谓之无神,必会于吉方,总放出口,始不散乱。”天井虽开凿为存储积水之用,但更重要的是取其象征意义——聚财,财不仅仅是金钱,以徽文化来说,聚之灵神财。闭门的时候,天井就是唯一的采光点,天井两侧是通往内厅的通道,天晴天阴时坐在通道里看日出日落、雨降雨停,现在觉得应该是很惬意的事了。天井到内厅中间是横贯东西的石板通道。内厅宽敞,在记忆中内厅不如电视上所说的是待人接客之用,许以前是,到我能记事时已只是当做宗祠了。靠墙一张长长的案板桌,放的是祖宗牌位、家谱、香炉和罄。天井两侧横贯东西偏房的石板路,是连接各房各户的通道,以东向为主,西向住的是大爷爷家,东向住的是我爷爷(排行老三),堂爷爷还有一户外姓,也不知道外姓是如何住到我家老宅的,现在怕是难以知道了。二爷爷家自我出生就住在别处。从内厅到西屋,先是东西通道,大概20米,南北两侧各有两间房,因为通道无采光之所,所以显得比较暗,这也是我幼时最害怕的一段路了,每经过此都是一路飞跑,加上石板路凹凸不平,总免不了栽跟头之苦。徽州建筑中窗子都不会开大,那四间房就无多少光亮了,还好这并不是我爷爷这房的住所,也就不会常来了。现在想来,许是幼时害怕,要真是如此之暗,也就不会住人了。东西通道尽头就转而成30余米的南北通道了,路稍宽,就有天井了,为节约空间,天井分两段,中间是条暗沟,上面就堆放些杂物。东西各有三间屋,三岁前爷爷奶奶便住东向三间中的两间。因为有了天井,光线好又通风,便是我们这些小孩的福地,夏日里常拿着竹枝,剔去竹叶(管之叫竹杈)满弄堂里找蜘蛛网,缠在竹杈上,就可以去外面道场网蜻蜓了。待玩累了抬出一张竹床,几个躺在一起,却也睡得甜蜜。这也便是我不愿在新居(只能是相对老宅来说是新居,后来在我三四岁爸爸又搬离了那里,另住别处了)中玩的缘故了。新居分别在东西房的尽头,是房子不够用后另开出地基建的房子。西边是大爷爷一房、东边便是我家的了。新居没有天井,住的时间也短,也就没有老宅的记忆深了。

老宅的记忆,有天井、有窄窗、有石板路、有徽州人对徽文化传承;老宅的记忆,有春兰、有夏荷、有秋桂、有冬拐°;老宅的记忆,有人物、有猫狗、有松竹、有成人对幼时美好的回忆;老宅的记忆,是那一花一草、一事一物、一喜一忧。在现代化机械的操作下,古朴随之覆灭在一堆黄土废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