韵味
漂流瓶
一杯桑子酒,酝入了一个女人一生满满的爱恋,让人未饮先醉,素颜平静的岁月,被酒的清香溢的满满的,沉醉。风很大,心却很暖,就让我们偷偷的在文字里沉醉一回。
我生日那天,在朋友家里喝了她自制的桑子酒。驼红色的酒,清清淡淡而又醇醇的味道。很喜欢。于是喝了两小杯。
记忆中是第二次喝桑子酒了。第一次,是十多年前,在潮洲,先生的小姑姑家里,他姑父搬出一坛子。每日的晚餐,我们都与他一起喝一小杯,那个时候是冬天,很冷,这样的酒一小杯喝下去,身体里瞬间便有了暖意。那果,潮洲人叫桑葚。那时,也是我第一次学着喝酒。
五月,该是桑葚成熟的季节了吗?这个概念,恍惚间,已丢失了多年。
我所在这地方,不盛产桑葚,也很少吃,只在别人家里的树上摘过,吃过。今年街上的水果摊上,偶尔能看见那粉红或紫黑桑葚的影子。记忆中,小时候也曾与小伙伴们一起,摘过桑叶,给邻居的大哥哥喂蚕宝宝,看到蚕宝宝扭动着肥肥的身子一点一点地吃着那叶,心底里是一种充满了稚气的开心。也曾经在去校办农场的山路上,摘过野生的、不太熟的桑子,有点酸涩的滋味,如今已不太记得。
多年过去了,蚕的记忆,早已淡忘。而桑葚,也是在记忆中模糊。只是今日,轻轻收拾起了曾经遗落的一份心情。
朋友能干。桑葚上市的季节,她总是买回来一些,洗净,晒干,然后用酒浸泡。浸泡桑葚的酒是她婆婆自酿的米酒。那酒的味道,比街上卖的纯正,让人喝了还想再喝。朋友的婆婆是个善良而勤劳的海南女人,因老伴喜欢一天小喝一顿,婆婆担心外面买的酒喝了对老伴身体不好,于是自酿起酒来。一酿,便是二十多年。那酒,酿一次就一坛子,不多。那酒,也总是在床底下藏着,每天一点一点地取出来喝。酒快见着坛子底了,便接着酿,保证老伴不断酒。冬天,老人还喜欢酿点糯米酒,那酒据说女人喝了能祛头风,还能治贫血,称得上是琼浆玉液了。老人一直坚持自己酿酒,直到她的老伴儿故去,再也喝不上她酿的酒了。而老人也于去年去世,追寻她的老伴去了。朋友要做桑葚酒的时候,也是托人买的自酿的米酒,从不在外面买,每年她都会酿些酒,放在家里的酒橱里,招待朋友的时候,自己想喝的时候,便拿出来一点。
今天,朋友把用玻璃瓶子装着的桑葚酒送到家来。顾不上问那桑葚是如何与酒融为一体的,我早已按捺不住,闭着眼睛闻那味道:那酒,有果香的甜柔,有米酒的浓烈,刚烈与柔情遭遇,于是缠绵一起,两种风情,两样品味,让人不禁沉醉。晚饭时,与先生每人各自喝了一小杯,小口品饮,慢慢回味。
我的婆家离我家不远,那日傍晚,老公公如往日一样饭后到我家喝茶,临走,我倒了些桑子酒给他带回家。老人高兴,说故乡的桑树很多,这个季节,也该是吃桑葚的时候了。公公离开故乡潮州几十年,从潮汕平原来到海南,现在已经七十多岁了。故乡的山水,故乡的四季孕育出的果实,已随岁月的远去渐渐淡忘,这桑葚酒,钩起了他往事的记忆。他端着储酒的玻璃瓶子,在沙发上重新坐下来,跟我们将他故乡的桑葚。
离开了多年的故乡,那里有他天真无邪的童年,那个私塾里,他也曾经朗朗地读过古诗词。桑葚酒的颜色,淡淡的紫红,一点点涩一点点酸的味道,在老公公看来,不知道是不是有一点怀念故乡的味道。后来,老人沉默了许久。这桑葚,勾起他的回忆,勾起他对故乡的印记。
今晚的风有点大。风摇动着门前的树,发出呼呼的声响。我在屋内,回味着桑葚酒的香醇,偷偷在文字里,留下一段关于那酒的韵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