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茫然

夜里，雪下的一塌糊涂。我并没有梦见什么白雪公主。我好像每晚都机械地重复一小段可怜的梦：前途和退路都封锁了，我像困兽一般在情、欲、饥、寒中厮杀，听见无助的老妈妈在哭喊着我的名字。很多苦难咬碎了我和我的敌人，并把我们埋没在万人如海之中。

我真的不是被雪花的呓语惊醒的。我知道没有人约会我，所以懒懒地去上课。在校园里行走，我感觉自己即将变形成一头漂亮的水牛，很多同学都谈论着我的异样。我跑不了庙，弟弟用鞭子驱赶着我到水田里，说：听话，好好犁田。当我气喘吁吁，如同亲切地听到很多领导人鼓励我：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我还有如雪纯洁的身体，但我承认绝对没有了最纯洁最干净的心灵和笑容。大批大批的师生开始批判我，说我写的东西语无伦次，没有个性，没有思想。我开始反思为什么我的文字虚伪得如此可怜。难道是因为想花枝招展，想博人一笑？我欺骗过的爱神啊，请原谅我。我雪热雪热的民族，我爱不起你！《红七军》里的英雄们、先烈们，我爱不起你们！

当十万大山腐烂在我的诗句里，我所有沉睡的罪恶醒来进行顽强的战斗。直到有一天深夜，我给老张打电话，欲哭无泪。23年里我做过了什么，还要做什么？一片雪茫茫，一切都是神马浮云。

这几天琢磨了几遍张猛龙和张黑女，喜欢那种朴拙纯真而又不失平静丰美的感觉。但又忽然明白自己为什么放下《集王圣教序》去看王铎。王铎的博大精深，是心灵扭曲的结果，这样性情多元的男人，才能在艺术上有所成就。愿我独自孤寂五百年，愿我不再伤害好人，愿天下有情人都成姻眷，愿天下从此后国泰民安。

2010年12月中旬于商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