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翻乐府凄凉曲,瘦尽灯花又一霄

飞花逝梦 散文 随笔小札 2010-12-16 11:43 责任编辑:安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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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这篇读起来更像是纳兰的《采桑子》赏析之作!文章淡雅清愁,笔触恰到好处!

纳兰性德(1655-1685),满州人,字容若,号楞伽山人,是清代最为著名的词人之一。他的诗词不但在清代词坛享有很高的声誉,在整个中国文学史上,也以“纳兰词”在词坛占有光采夺目的一席之地。

——引

雁城的天空不知有多长时日没有下过雨了,偏我,又是一个爱雨爱到骨子里的女子。

许是几场冷暖空气的纠缠与交替,是夜,那场潇潇洒洒的冬雨终在我的期盼间翩然而至了。落雨是在午夜时分,手捧书卷,我依然半是慵懒半是沉醉的蜷缩在被窝中看书。床头的台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听着帘外萧萧的雨,手中捧着《纳兰性德》的诗词全集,不禁被作者缠绵清婉的清词深深地吸引住。

前些天,在哥哥雷子的博客留意到纳兰的《采桑子》“谁翻夜府凄凉曲,风也萧萧雨也萧萧,瘦尽灯花又一霄”的精美词句,此刻再逐字逐句的看来,逢着此夜的千般静寥,一颗心中竟溶入了词人那风一般哀婉绵长的叹息里,久久不知归路……

穿过历史的风烟,词人那神容略若,怀纳幽兰的翩翩风貌仿若始于眼前。

虚掩重门,也是在这样一个惮静的夜晚,志怀高远,才华横溢的词人满怀的抱负无处施展。三两杯薄酒下肚,愁怀隐隐,在漫溢的时光中,词人那一颗无凭无寄的内心似乎变得更加空洞了,于是,便有了枯坐于“风也萧萧,雨也萧萧”的窗前。独守孤寂,任烛光瘦尽,任薄薄的晨雾将漫长的夜色退去。满怀的心事,却无以凭靠。

“不知何事萦怀抱,醒也无聊,醉也无聊,梦也何曾到谢桥。”半醉半醒间,词人心底的无聊与凄凉难以用言词描述,这凄凉,便凄凉到彻夜无眠;这无聊,便无聊到醉梦都很无奈。但是,这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无眠与无聊,是为了什么,又如何才能解决,却模模糊糊道不真切,只在最后的一句“梦也何曾到谢桥”里悄悄透露了这是对一位不知名的女子的相思。

而这样的相思不仅不可言说,还透着几分怪异,不但丝毫没有山盟海誓的诀绝,反倒透着一分慵懒,透着一种聚散无妨、醉梦由他的消沉。似乎在说:我自己也说不清横在自己胸口的到底是些什么,也许是思念,也许是愧疚。反正,醉了就会想你,也会不想你,反正醒了也会想你,也会不想你,做梦的时候本该去找你,却一次也不曾梦到过你。

这似乎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是一种矛盾的心理,也许带着几分自责,也许带着几分自嘲。也许是因为陷入了和另一个谢娘的故事而忽然间想起了从前……一切都是可能,一切也都未必是可能的。

在这样的纠缠中,满纸的清冷,一腔的愁怨,似乎在这样是事而非的朦胧中渐渐的远了、淡了。此刻,倒是词人那款款的情,深深的意。正引领着秋霜,撇开满怀满地的荼靡。而把人带入了一垓芳草凄凄之地。那样的柔软,虽有千百年之隔。在这样一个细雨霏霏的夜晚,亦可温润内心的柔软处。似心中那片烟雨,悄悄的弥漫开去。

轻轻地掩上书,些许的迷离一闪而过,无意之间,指尖微动,一缕馨香从指间悄然释放,柔漫的情思、淡淡的惆怅,随风飘去。此刻,窗外依然冬雨如故。因早已洞悉此夜无眠。幸而,可以嗅着缕缕书香,一遍遍聆听夜雨那如怨似慕的呓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