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主

2010年是个意想不到的暖冬，10月24日上午，我斜在沙发上读着《悲剧哲学家尼悉》，电话惊心动魄地响了，窗外一群和平鸽滑过天空，带着响器“呜哇”一声，由浓而淡哗然而过，这声音在往日会给我带来安祥之感，可这一刻，在我心里激起一种惊悚，身体掠过一丝儿冷凉，接着好似有飕飕的风四面刮来，神志有一瞬间的恍惚。我接通电话，听到另一边嘤嘤咽咽的声音我愣住了，足足有半个小时我屏息静气，如凝固的泥塑……

醒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盈了满目的泪水……

窗外蓝瓦瓦的天空，如一池宁静的湖水，鸽的哨音就像天国里奏响的一段音乐，久久萦绕在我的耳畔里。

在这个偶然而又必然，特殊而又平常的时刻我突然悟出了天机般的人生秘诀！

一个家族的使命者——我的舅父，完成了他最后的使命匆匆忙忙地走了……

我在花环、旗幡、挽联中来回踱步，猛然间看到舅父在冲我笑，还是乐呵呵的样子，当我定眼看时，舅父倏然定格在相框里！

舅父，一定是想给我说些什么吧？你如此匆匆而去到底在追赶什么？我知道，你是在一堆废墟中撑起了一个家庭的门面，如一个力士，一个奇人，一个敛收所有的误解和委屈还能笑出声音的人，一个承受了世界上所有的苍凉，还能唱出歌谣的人！

忆起舅父素日与我们相处并不威严可怖，你总是满脸失笑笑的样子，永远藏着一种顽皮一种狡黠，你一生除去田园耕作，在乡间以行医为生，还有一个余业爱好是占卜、相面、神算，舅父是我们家中的欢乐，只要舅父一落坐，我们就围上来一本正经地说：

舅，看看我今天有什么好事？

舅，我能发财吗？

舅，给我看看我这一生能不能出大名？

舅父像一个通透世事的哲人，研究地看看我们每一个，不是看手就是看脑门，然后神秘地展开五指一切算，结果就出来了：

对要“好事”的说：万事都不一定顺利，但，只要你顺理就能成章，心地善良坦荡，好事天天光顾。

啊？你怎么看出的？

舅父说：神算呀，天机不可泄露，按我说的办没错。

占卜者就半信半疑坐在一边：哼，舅舅，你一定是骗我的，没一件事顺利，非让我肝脑涂地才能好事光顾？能不能先给点好呀？

舅父斩钉截铁：不会，舍得舍得，没舍那有得？你们第一件好事是，生在将门下。

谁是将啊？

你爸呀，当代三大战争都参加了，你看，抗日战争，算一战吧？解放战争，算不算？抗美援朝，算吧？身上没沾一颗子弹生了你们姐弟几个，享受光荣，吃穿无忧，乐吧你们。

“将”可是军衔，蒙人吧你，我父亲三大战争挣了个营级，充其量是个尉衔。离“将”还老远一截路程哩，别因为是你姐夫就吹大牛啊。

在“神”这边凡带兵的都算将。没说的啊，听我的。神界和人界不同，重点看品行和功绩，你爸这人吧，是有星象的人，忠厚、耿直不可小觑。

啥叫星象啊？

没悟性，天上的星座，那颗最亮那颗就是你爸。

啊？神说的？

舅父得意地：那是。

对求“发财”者说：你吧，太财迷，财是一点一点靠劳动积累的，走路捡金条不算发财，天上掉馅饼也不算发财，那只是发财梦。你命中注定躬下身子“诚实劳动”，财源不断。

啊？要真捡了金条也不能要？

君子生财取之有道啊，命中三分财，凭空捡了十分，能扛得住吗？人一生吃多少饭，生多少财，做多少事都是有定数的，一出格就出问题，记住了啊。

舅舅，神不可能对我这么具体指导吧？

怎不可能，离地三尺有神灵，神性无边。

啊哟，不算了不算了，你这简直就是迷信统治人。

那好吧，你不听我的，你就试试，最后只能坐吃山空。

对“求名”者，舅舅说：名正才能言顺，你不断努力，必会大器晚成。

舅舅，现在有名的人通常不正，言也很顺哩。

那是假象，社会往往会给“歪者”一个不正确的结果，但有德者活在未来，尤其是你们这些求名者，更要先求人格，名，才会千古流传。

舅舅，人们都讲究当下，谁管未来啊。

那是庸者，曹雪芹当下怎么样，穷途潦倒，可流传这么多年，谁不知道曹雪芹啊！你呀，得有曹雪芹的志向。

切！舅舅，曹雪芹当初就立下誓言，让自己未来发迹？那是瞎猫碰上死老鼠逮的。

可以不信，但不能瞎说，那是命数啊！要不怎说是天机？

母亲在一旁窃笑。

我们最初很信舅舅的话。后来伴信伴疑。再后来就完全是娱乐活动。舅舅逗我们玩儿，我们也逗舅舅玩。但舅舅每一次都不离最初的定义。遇到某一件事，让舅舅占卜，他通常模棱两可，事成了，他说看我算的对不对？事没成，他说这个坎太大了常人过不去，不怕，失败也是经验。

有一次我说，舅舅，你有没有给自己打一卦？

舅舅说早打了。

什么命？

劳碌命。

你不能给自己改一下吗？

天命能改？能改了谁还受罪？

此后我们有过一次倾心交谈，我才知道了舅父和外婆家族的故事。

你说你在这世上就如同一片叶子，飘东飘西没有定向，而你一生的漂泊都与你自己的意志无关。

你说外婆原是清朝末年时期的衰败贵族，满洲镶黄旗爱新觉罗氏后裔，为避改朝换代带来的灾祸隐姓埋名，改为肖姓。外婆十四岁卖给移民秦氐家族，生儿育女七个，你们哥几个在战乱、贫困中生成。大舅爱打架，长了一张铁嘴，没理也能挣三分，初长成人时差点当了土匪。厉害的一个屯子里的人都害怕，谁家小孩哭闹不听话，大人说：秦老大来了！孩子的哭声会倏然止住。外婆为他没一天省心，叫他是往世冤家，今世相逢。二舅打小没奶吃，是外婆嚼着饭嘴对嘴喂养大的，娇生惯养，形成自私利己的习性。四舅天性懦弱，常常连他自己也难以保护，三个女儿各嫁他方，除去母亲家境尚好，两个姨妈的生活捉襟见肘。外婆外公把一窝儿的鸟儿放出去，自身的精力已耗失一空。

你在说这话的时候，神情充满了迷惘。

你说你这一生从东北到山西三进三出，第一次是在上世纪五十年代，我父从抗美援朝归国，落脚到东北训马场，和我母接为伉俪，十二年离乡别壤，父亲转业回乡后，你随母亲从东到西，准备安居落窝，那时候你学了牙医，在当地小有名气，全县一个镶牙馆，两个医生。正值年少，一表人才，追求你的姑娘很多，你顺应母亲的意愿选准其中一个，相处甚好！正在热恋其间，可说如胶似漆，结果外公患病，你本是回去探望，返回来就要结婚，谁知一探就无法脱身了，你丢弃了恋人，选择了孝道。只好在东北娶妻生子，赡养老人。为外公送终后，你又带着妻儿外婆重返山西，这时候的父亲已不再是战场上荣返故里的功臣了，他成了走资派反大寨的黑帮。父亲把你安置到他劳动改造的村庄里，可是你无法目睹残酷的批斗，一个批斗对象被批斗者用筷子插在鼻孔里脑袋往桌上一按……

你说你那一刻一阵晕厥差点倒下，你在漆黑的夜晚奔跑，在山村小路上瑟瑟发抖……不久，你被父亲株连……

第二次离西返北是政治因素。本想随父亲到山西能乘一点“功臣”的光照，没成想，星转斗移，人生难测，差点沾上政治纷争。你回到东北后，外婆卧病在床，瘫痪八年有余。你说那是你平生最艰辛的一段日子，哥姐六七个，没有人为你共同负担生活压力。你凭空背了个黑锅，外公去世，那些不争气的舅舅们说外婆装了一枕头钱全让你独吞了。

外婆说，除了山西那边寄点钱补贴家用，你们谁给过一分钱，那来一枕头钱啊！

可是没有人相信外婆的话。

从此外婆就成了三舅你一个人的母亲。你默默地承担起来，无言以对。

而病中的外婆又无一遗漏地显现出落泊贵族的遗风，骄横、撒泼、骂天……她总是不如意。90公斤体重，扶她拉屎撒尿常常受到磕碰，外婆受挫后就发火骂天，说你不孝顺，故意给老娘脸色看，只要伸手能摔的东西全摔在地下。你做下面条她要吃米，你说东她非要西。舅母端着饭给她，她不乐意时会冲脸唾一口。舅父左右为难，对哭泣的舅母说：

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你不能给老人计较。她脑子不好使了，你得让她点。

舅母两眼淌着泪还是要给外婆端茶送饭。当然也难免相互交战，舅母说：

我不好，你找你的孝顺儿子去呀。孝顺的这会儿都干啥去了？

外婆就无可奈何了。谁是孝顺的儿子呢？她说不出。外婆平静的时候也会给舅母道歉，说妈不对，可妈难受……

舅母哭一顿也就过去了。

以后的外婆连拉屎撒尿都无法禁控，常常是舅父外出行医，舅母下田铲地，回来后满屋里臊臭，从炕头至炕尾是拉下的屎巴巴。三个嗷嗷待哺的孩子七吱八哇要吃的，舅母烧火做饭还得收拾惨局。

如此周而复始地过着日子，没有哪个舅父帮过一点忙，谁发善心前去探望，除去对舅父挑剔指责没有别的。聚一次吵一次，舅父仿佛成了这个家族服役的囚徒……

舅母哭泣，舅父沉默。

外婆终于去世了，移民文化，聚散无度，生死无常，死在哪埋在哪，没有黄河两岸的丧葬仪式那么隆重，那么繁琐，父母也不讲究合葬，他们重视生前孝敬，死后两个小时一切办妥。三舅没法通知别人，一个人承担了后事。事后告诉各方的兄嫂，母亲已寿终正寝。哪知兄嫂们并不念三舅的好，反说外婆不是寿终，而是被舅父舅母害死的……然后又是争吵，又是打闹……

舅父默默无语，再一次在家族里背起了黑锅，背负了人间的苍凉……

人生可以不求理解，但求不要误解，然而舅父在秦氐家族一生的使命，不是在鲜花掌声中完成，而是在误解指责中度过……

外婆去世后，家境连个象样的家什都没有，舅父耕种田地数十顷，业余行医，刚刚振家立业。可舅父在“文革”中受父亲的株连，落实政策办公室为舅父昭雪平反，可以重返山西就业。

母亲说，在东北刚刚见好，再来山西又得重打锣鼓另唱戏，太麻烦了。

可父亲执意要舅父回来就业。一是看重他平反后这唯一的安抚，二是他死后得有个“人主”。

在黄河两岸的传统文化中，人死后葬礼最大的仪式是“央人主”，人主的职责是：活着监督儿女是否孝顺，有悖孝道，人主及时出面校正批评。死后是家族的最高法官，裁决儿女功过。众儿女披麻带孝，跪地静听，人主坐在炕中央，摆一小桌，三盅洒摆上，外带一个能说会道，化险为夷的说客，事情顺利通过，说客端杯敬洒。事情激化，说客力求和解。过去犯了不孝之罪，要跪煤灰坷垃，跪碎石，更严重的戴驴头马面，表示不做人事，驴马不如。

舅父知道了人主的用意后，日常开玩笑会威胁我们，尊重人主啊，不然到日后看我怎么收拾你们。我们万马齐暗，假装害怕。舅父就哈哈大笑。

父亲把舅父当做坐上客，舅父每到家里，父亲就说，人主来了，弄几个菜喝几盅酒。人主不敢惹，惹恼了不给作主怎办。

舅父得意洋洋说，提前贿赂呀，给人主也搞腐败？很受益地说，不成想到山西还有这用项。

舅舅有时给父亲下跳旗，父亲耍鬼被舅舅当场抓住梗起脖子横：怎么着？人主！你敢耍鬼，告你啊我不当人主了。

父亲莞尔一笑说：好好，你厉害，惹不起。

就像是神圣的约定，父母果然先于舅父，四十天内相继去世了。舅父庄严地坐在“人主”席上，我们觉得舅父最有这个资格做孝道的裁决者。

舅说：你们姐弟几个比我们上一辈好，团结。舅父我只有感动，你父做官一辈子没攒几个钱，就一处旧房，也都留给儿子了，姐姐们没一点意见。生前闺女没少出力，死后儿子不出钱还挣钱，当弟弟的要知道姐姐们的好，以后当弟弟的就是姐姐们的娘家，要好好待成。这样的家庭感情，别说在全县就是在全省，你们的孝道也算稀少了……

舅父给了我们至高的评价，完成了他人主的使命。孤身一人在不属于他的这块地盘上生活。舅舅说，去惯你妈那儿了，一走到门口，唉！她已经去了，我再也不是人主了。

说这话的时候我能感觉出舅父的孤独。舅父说，当时在东北，日子已经看好，可是不知为什么接到通知，给个县委书记也不当，直奔山西。他百思不得其解这是为什么。舅父在城区一带建家立业。二男一女，大学毕业后，都娶妻生子，各自仕途也发展很好。母亲常说，这是舅父孝道的回报。舅父也不置可否。

刚过上好日子，舅母脑血栓又是久卧不起，蹊跷的是和外婆的症状一模一样，再后来，吞咽神经坏死，吃饭常常是早吃到午，午吃到晚，喂一口饭不定哪会儿才会本能地吞进肚里，仅此还活了长达三年。舅母不会说话只会哭，我们每次去探望都为舅父犯愁。舅父已被日子熬煎的憔悴不堪。花白的头发一根根如旗幡般地竖起来。

我们说，应该请个帮工。

舅舅说，就这样滚战吧，我那点工资哪够请帮工，再说这种情况谁干。

我说舅舅，儿女们应该有个办法才对。你得给他们尽孝的机会，什么都你一个人扛着，是谁也吃不消。

舅舅说，他们正打搏，都忙，有我就够了。

舅母要下床方便，两个人扶助都尚且困难，我不知道日常舅舅是怎么滚战过来的。舅父掀起被子，床中央剜了个圆，下面是便桶，没人帮忙时只能如此。舅舅苍凉地望着窗外，头一次对自己的命运产生困惑。

我说舅舅，要不要我给你打一卦？

你？

那是，你为人占卜一辈子，你从来不知道你是谁。

我是谁？

你是秦氐家族的使命者呀。你看，你为父母，为儿女，为妻子，为兄妹，没一样是为你的，这叫伟大。

舅父眼睛一亮，我伟大？我还能和伟大沾边？伟大能干这等事？

是啊，你以为伟大是功可盖世，名可震耳才叫伟大？伟大的含义多种多样，你的伟大就在这平凡中。你重视你身边每一个人的幸福。利他，这是神性呀舅舅。

你苦笑了。

你对一个家族起到承上启下的作用。你看，外婆七个子女，其实真正的儿子就你一个，其他不算数。用佛家的轮回之说，你上世肯定受了外婆外公的恩惠，今世来还债。其它人呢也许是上世的冤家今世来讨债。你替他们养老送终了，他们还指责你，诬陷你，你都只能承受，只是承担。

舅父说，有什么办法，亲兄热弟你让我怎样啊？给他们打仗去？要有选择我也愿意享福。

听我说，我舅母，只是外婆的一个媳妇，生你了可没生她呀！你主外，她主内，她替你担当了很多，外婆不满意还责骂，外婆在舅母面前是犯过错误的人，这个错误谁来修正，他的儿子你来还报，而且是现世报，你信不信？所以舅母和当年的外婆患的是同样的病症……

舅父抬头盯住我，若有所思，这话有一定道理啊！

那你说说，你妈一死我孤身一人，当初我怎就想不到这个，一定要来这鬼地方啊？要不是你们我举目无亲啊！

因为我爸我妈经济上帮助你养老送终啊！所以，我爸要一个“人主”，你就义不容辞了。这也是你的使命啊！你是神之子，你必得对有助于你的人付出毕生的爱。

舅父一拍大腿，真让你说着了，是这么个理。按说你妈和我一母同生，给两钱也该吧？可她帮我养活老人我总觉得欠她的。这话当真？你舅我伟大？

当然，这是神界的判断。一般人没这胸襟。

舅舅哑然笑了。

说真有你的，抢我的饭碗，你比我强了，舅还是头回看出你有这点本事啊。

舅父看着舅母说，只要不给她吃饭，几天就死了。可你说我再苦再累她也是条命，是一个陪伴，她要没了，我真不知还该干些什么，连个走出也没有。好啊，听外甥闺女的话，我就一点一点还债吧，这也是该的。

舅母瘫痪八年有余，和外婆的时间一样长，终于在一天夜里悄无声息地去世了。我们都以为舅母久病不起，舅父的感情早被磨平了，然而没有，舅舅抱着舅母哭了许久，说你跟我没过一天好日子，扶老携幼，好容易轻松了，你一病不起，你这一走我怎办……

舅父对爱情也做到了极放，这是许多男人无法做到的。

我们帮助舅父以当地的礼仪厚葬了舅母。这以后舅父可以自由了。

可舅父突然想家了，舅母死后不久，一定要回东北走一趟，舅父串遍了所有的至亲，最后还有一件事就是商量着给外公外婆合葬，当年一个死在吉林，一个死在辽宁。舅父受了山西礼俗的感染，这是他最后一个愿望。但几个舅父对此事很漠然，舅父把安葬钱留下，千叮宁万嘱咐，一定在清明节替他完成这件事。舅父回到山西一直放心不下，清明节过后你说你梦见外公外婆合葬了，即刻拿起电话询问，结果正相反，你产生了从未有过的悲凉。你只好重返家乡，在十月一日这一天，孤身负重一个人了却了心愿，谁知回到山西半个月你却无疾而终，享年仅有65岁……

舅父，难道真让我说中了，你是外公外婆唯一的儿子？别的都不作数？别的舅父连捡一捡死骨头都不肯帮忙？你来之人世就是为他人活了一生吗？也许你不该为外公外婆这么早就合葬，你给自己留一点余愿，或许你就不会这么快就走。舅父啊，你到底在追赶什么？莫非在另一个世界另有安排？

舅父的遗容很安详，双眼微闭，五官端正，年轻时的英气依存，就像在梦中甜睡，没一点死不暝目的特征。是的，如果你是个使命者，你该完成的都完成了。所以你是如此的安详。你走的如此有尊严，不劳累任何人，完成了该完成的，独自走上了不归路……

送葬的这一天风和日丽，蓝天上没一丝儿云烟，这或许是上苍为善者特别的安排吧！你一定是请求过上苍，无论活着还是逝去你都不愿让与你有关的人为你受一点累，吃一点苦，否则你会过意不去。

我长跪在舅父的遗象前，怀念那一切走远的往事。舅父为我们打卦神算其实是一种人生的引喻，而我给舅父“玄说”也不过是慰藉一颗永不松懈的心灵，世界上真有神界吗？无损于人心的真体就是神。所以，如果有来世我还愿意是舅父的外甥女，我们以打卦的形式戏说真做！因为你让我彻悟了什么样的人才叫“人主”，什么样的性格才是坚韧的，什么样的人生才叫做成功，什么样的气质才能有英雄之气，什么样的灵魂会永远存活……

2010年12月14日

静心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