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祖父

靳力 散文 挚爱亲情 2010-12-15 13:25 责任编辑:喜妹
旧站档案号:HXQ-PROSE-00171663
编者按

那一把椅子,那一根拐杖,那一个茶杯,那一个水瓶依在,却看不到那个熟悉身影,看不到叫了二十年的祖祖。祖祖——我会永远地记着你的,你在天堂还是要好好的,别忘了喝点小酒,你可是每天吃饭都要先喝点酒的。要是想我了就在梦里来给我聊聊天,我陪你摆龙门阵……一句句,一声声,这就是世界上最感动人的亲情,最浓最浓的爱。推荐阅读。问候作者!祝好!

——我儿子写给他祖祖的话

从来就没有写日志的习惯,因为不想用日志的方式来表达自己复杂的心情。我还是比较习惯把苦恼闷在心里,总想把悲伤留给自己一人。

时间真快,又是一个多星期了,直到现在我仍旧不愿意相信曾祖就这样走了。在我脑海里,仍旧是一幅雕刻的画: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门外的椅子上,椅子旁边的墙上倚着一根拐杖,脚边的地上放着一个茶杯,一个开水瓶。就每天坐在那里,好像在期盼什么,祖祖,你是在盼我回来吗?每次回来,我总要高兴地喊几声“祖祖”,你抬起头来,看着我们,高兴地回应着:“你们回来啦!”声音苍老而喜悦,细弱而清晰。可是现在、以后……那扇黄色的门外再也不会有那条椅子了,那里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落的树叶……你再也不会出现在那个熟悉的地方了,祖祖……

你怎么就走得这么突然呢?我永远忘不了那个星期一。一大早就被家里来的电话吵醒,我听到的居然是你走的消息,我懵了。我在床上躺了整整半天,再也睡不着觉了,也没心情去吃饭。翻来覆去,我怎么也不明白,上星期我还帮你提便椅,还递水果给你,你是好好的啊!怎么……我才离开几天你就走了呢?我真的不敢相信,我多想尽快回来,我好希望回来的时候看到你还是坐在门外,我宁愿相信你只是在暂时的睡觉,我宁愿相信那是爸在骗我……

现实终归是现实。我回来了,我没有看到几天前门前的那把椅子,那个茶杯,那根拐杖,没有看到那个慈祥熟悉的身影……我看到的确实是摆放在外公堂屋的黑黑的棺材!一张遗像摆放在棺材前面,遗像里面的你是那么精神,那么年轻,你怎么就走了呢?我再也忍不住了,祖祖,我回来了,你起来看看我吧!去年给你过生日,给你敬酒时,还祝你长寿,还让你努力,至少你要喝到我的喜酒啊!我还说,到时候我会专门给你准备个最大的红包!你当着那么多老人,高兴地给我说,你一定要等到的。可祖祖,你怎么说话不算话呢?你怎么就不等了呢?你从来没有骗过我啊!现在我要看看你都好难啊!外公专门把你的棺材盖移了个缝,我看到了你,干瘪的嘴深深地陷着,双眼紧紧地闭着,这就是我的祖祖吗?为什么才相别几天就是这样了呢?几天前看到你是都还是好好的,现在你却躺在里面一动不动了。他们都说你走得很顺利,很安详,很干脆,没倒一分钟的床,没吃一分钱的药,没有经历病的折磨,这是一种善良修来的福,让我别难过,这可能吗?除非你能马上醒过来。

以后我再也不能帮你做什么了,你再也不会喊我给你调电视天线和频道了。我还能给你做什么呢?祖祖?我只能无奈地给你叩头上香了。表弟说得对,我是该哭,你十多个曾孙,只有我是你带大的,他们都没有我对你的感情深,我们最有感情了。祖祖,你知道吗?我现在真是好遗憾好遗憾啊!真的是失去了才后悔。我后悔自己没能在你晚年的时候多陪陪你。

早些年你还经常去店子喝茶,去庙子念经,你偶尔会给我们递柴烧火。现在你走路吃力了,不能走远了,每次回去都看到你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戴着副老花眼睛注视着屋外的一切,我心里很不是滋味。没有人陪你,你肯定很孤独;你肯定有很多话想说,但是没人愿意花时间听你说。或许那条“胖胖”狗会冲你嚷两下,你会说几句话;或许电视里的戏剧能让你暂时愉悦一下。但更多时候你只能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要是我能多陪陪你,有人和你说说话,你也许会开心许多。可这一切,都没有了,你走了,带着我深深的歉疚……

你说走就走了,连最后的告别都没有。你要是倒几天床该多好,我肯定会赶回来,你难道不想当面叮嘱你的长曾孙几句话吗?你难道不想祝愿你的长曾孙几句吗?你曾是那么地爱他!我是怎么也想不到你会走得这么快,这么突然!上次回来,爷爷还给我说我是你带大的,以后工作了一定要多买点好东西给你。我都在找工作了,我很快很快就毕业了。你怎么就不等我呢,你不是保证要等我的吗?你的付出还没得到回报啊!

第二天一早大家就要把你送上山了。小时候和你一起去上坟,看到那个早就修好的山,我还好奇的问那里面是谁,你给我说以后你老了就在里面。天啊,我是做梦也没想到这一天居然真的就来了。好想再回到那个时候,那样你又可以站在我们面前了。晚上要给你守灵,妈妈让我回家睡觉,我把他们送走了,可我还是回来了,这是你在家的最后一晚了,无论怎样我都要陪你这最后一夜。这辈子我无法报答你了!星期六早上一过我们就会隔很远很远了,我真的是体会到了阴阳两隔的感受。

还好家中有你的照片,有几张是我小时候你带我时照的,那时的你好硬朗啊,还能在路上小跑着追我。记得你以前有顶毛绒绒的棕色帽子,很暖和,我爱调皮地把它从你头上取下来戴在我头上装成个小老头。你还有个很特别的东西,就是那根长长的黑色烟杆,在我见过的那么多人里面,就只有你用过这么长的烟杆。打记忆开始我就看到你用那根长烟杆来烧旱烟,因为烟杆很直,我会把它当金箍棒玩,你从不担忧我会弄坏你的烟杆,因为,在你的心里,我的快乐比你的烟杆重要。还记得吗?茶馆里,我经常翘着小屁股,从地上捡起别人的烟头给你……我好想工作了,挣钱了,用我的钱给你买条好烟啊!祖祖,你咋就不等我呢?记得小时候,你带着我到大姑婆家去,那要走好远好远的路,我们一路走一路停,看见狗来了,我就抱着你的双腿,你把我扛到肩上,狗咬不到我了。我长的是懒脚,走不了几步就要你背,我多笨啊,我竟然不知道你也是七十岁的老人了!我竟然不知道你也走得累!我现在知道了,我会背着你走了,我会用车子载你了,可祖祖……

在外公家,因为你最老,在饭桌上他们都不能坐主位,所以都是我和你一起坐。现在,你不在了,我再也不能和你坐在一起吃饭了。虽然我上学后你就回去住了,不过我还是能经常碰到你。你爱喝茶,逢场你就到街上茶馆,恰好我放学要从茶馆外过。我也养成了一个习惯,只要是逢场那天,我放学从茶馆外过就要往里看,很多时候都能看到你在里面,叫上你去我家吃午饭;吃完饭你会睡个午觉,然后再慢慢地溜达着回去……

唉!现在所有的都只能是回忆了,时间太短了。你就差那么一点点九十岁了,我叫了你二十年的祖祖,你突然不在了,我真的好不习惯。妈妈说以后我们回去你都能看到我们。是啊,一翻上那个坡就能看到你的墓地,我们能看到你,你也能看到我们。祖祖,你看到我们的时候就晃一晃你旁边的草丛,那样我就知道你看到我了。我会永远地记着你的,你在天堂还是要好好的,别忘了喝点小酒,你可是每天吃饭都要先喝点酒的。要是想我了就在梦里来给我聊聊天,我陪你摆龙门阵……

祖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