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人
南京,金陵古城。因为有六朝古都做底气,金陵人文雅、沉静、大气。作者每有些金陵盘龙卧虎的王气,没有写金陵带砺山河的美景,写的只是几个普普通通的朋友,写的是丝丝入扣的友情。这故事寻常,这友情真挚,很愿意多听听这样的故事,让人动情……
偶然的机会,让我认识了几个金陵人。从此,人生的吟唱中,多了一个美妙的音符。-题记
【相逢是首歌】
与酸儒虽是初次正式照面,其实,我们算是老朋友了。网易个论的时代就阅读他不少的文字,他在当时的个论算是鼎鼎有名了。后来我们又在同一个BBS论坛,彼此赏读文字,倾听心灵叙述,交流,交往,说是老朋友一点不为过。
应该说到南京之前,我与酸儒有过联系,告诉他我会什么时间去,可是我却喜欢将此次的相见看成是一种邂逅。一种美丽邂逅。
虽说第一次见面,却没有一点点的陌生与距离。茫茫人海,能在一个陌生的城市见面,坐在一起吃饭,喝茶,不是缘分又是什么?缘分把人与人之间那种拘束与生硬都化成柔软的心情与境地,感觉很美。
我喜欢那首《相逢是首歌》,在金陵,越发感到这歌里述说的含义了。
酸儒是曾经的军人,炮兵学院的老师,兵的言行,举止,无不表现出军人的态度与作风,还表现出了六朝古都金陵人的豪放与大气,也许是借了古人的灵气与英气吧。
在南京的最高建筑“云中小雅”,酸儒请我和女友们吃饭,用他的话说,那里是一个很有情调的地方。于是,在这个充满了浪漫色彩与情调的旋转餐厅,酸儒和我,和我的两个同行女友,我们共同享受了这情调。
喝的还是红酒。
我对红酒情有独钟。喜欢“眼喝、鼻喝、嘴喝、手喝”的韵味,也喜欢感受那一份品尝的韵味.华灯初上的金陵城,在我们眼下一览无遗。游龙似的车来往穿梭,象一道道流动的风景,让人目不暇接。杯子依然在我的手中轻轻摇晃着,红酒依然在透明的杯中晃动。我喜欢阿伦的《酒红色的心》:一颗心清晰透澈似酒色,红酒红酒,干一杯加深记忆。所以我的网名也来源于此。
没想到酸儒的歌唱的这么好,嗓音浑厚,宏亮,磁性,悠远,让我和女友大饱耳福:他唱《天堂》,有一点腾格尔的味道,感觉多了一点腾格尔没有的力量;《浪花里飞出欢乐的歌》,被他演绎出关贵敏原唱的另一番感觉;《在银色的月光下》,他的专心投入而充满深情,让我仿佛看到在月光下思念和哀伤的西部歌王王洛宾。丽还是喜欢孩子般托着头看他唱,还不停地点歌让他唱。我和兰还是合唱那首《相逢是首歌》,每次我们都唱这首歌,酒后的歌里充满了开心,美丽的感受。
其实,朋友何尝不是一首歌,一首感人的歌。这歌能让人体会真诚,体会心与心的交流,体会人与人之间那份纯真的情感。相逢的日子不在雨季,也知道,我还是那匆匆过客,打开心灵的窗,窗前有一串风铃,轻轻叩响,那声音没有一丝丝杂色。所有的话语,不会将它丢弃风中,只会深深藏起,藏于心中。
想起一个朋友对我说的话:我们应该,快乐着快乐的,守着该守着的,珍惜着该珍惜的。
炽热的情谊,把缘分的翅膀张开。金陵城市楼宇的窗前,经过的匆匆脚步,敲打着我的归梦。这相逢的日子,也注定了一场美丽的别离。
【吃在南京】
二度去金陵。去金陵之前,我打电话给兵,开他的玩笑:我们几个女很能吃呢,小心我们把你给吃了。他嘻嘻着说:南京好吃的东西多得很,你们尽管吃,干嘛要吃我呀?吃我会把你们的牙弄坏的啦。
到金陵的第一天,兵和他的同学一起,请我们在新街口一家韩国料理店吃韩国料理。我们都还是第一次吃,他说他也是第一次吃。不知道他观察这个地方有多长时间了,看他干脆利索的样子,好象是老顾客。成天在电视剧里看韩国人吃炒年糕,这回我们才知道炒年糕的味道了。
寿司、泡菜各种料理颜色好看,味道也好,兰和丽都不知道该先吃哪些好了。喝的是韩国的青酒,也是第一次喝这样的酒,那酒的颜色和味道都是淡淡的,一杯下去,却有些晕乎了。兵说他不太会喝酒,我说,你的那个什么“嘴酒后的心情。”,回答:就是因为不能喝,所以才会醉,还把醉字写成嘴字。兵的同学竹意,挺善谈,也挺能喝,但是因为下午要上班,大家只能适当喝点。第一次见面,第一次一起吃饭,第一次一起喝酒,却都好象是老朋友,没有任何顾忌,聊天的话题很随意。兵让我对金陵男人的好印象又加深了。
这次沙子安排我们在夫子庙附近住下,说是没事的时候我们可以随便走走逛逛,他没太多时间陪我们。据说,夫子庙小吃品种达到200多种,以“秦淮八绝”最为著名。南京小吃以夫子庙一带的最盛,小笼包子、拉面、薄饼、葱油饼、豆腐涝、汤面饺、菜包、酥油烧饼、甜豆沙包、鸡面干丝、春卷、烧饼、牛肉汤、小笼包饺、压面、蟹黄面、长鱼面、牛肉锅贴、回卤干、卤茶鸡蛋、糖粥藕等等。玲郎满目,真是目不暇接。每天的早餐,我们看中了一家小店,就坐下来,要了三份不同的早点,三个人每份都尝一点,抢着吃,吃的津津有味,第二天又换着吃。吃饱后在秦淮河边漫步,一路欣赏风景。
我最喜欢鸭血粉丝汤。夫子庙里,卖鸭血粉丝汤的摊子很多。精明的摊主预先将鸭血煮熟,切成小块放在锅中,见有游客来,便捞出鸭血装在白瓷碗里,然后浇上一勺滚烫的鲜汤,滴上数滴油,撒上一撮虾米或鸭肠等,再加上一撮香菜。爱吃辣的客人,还可以再加上些辣椒,又香、又辣、又可口。我曾了买了几袋,家里人各给了点,自己留下的只有一袋,孩子吃了以后,嚷着还要吃,我只好给沙子说。第二天,他来电话,已经邮寄过来一箱鸭血粉丝汤。
到南京来是不能不吃盐水鸭的。南京满街都是盐水鸭,盐水鸭皮白肉嫩、抽脂型的多,肥而不腻、鲜香味美。因为鸭在桂花盛开季节制作,故美名曰:桂花鸭。有人给我们说了南京从前有三怪:一怪为老头怕老太,二怪为马桶满街晒,三怪为鸭子卖的比鸡快。难怪,我们每次去都很少吃到鸡肉,而大多吃鸭子。我现在还记得第一次到南京时,沙子他们为我们在城墙脚下的“琵琶山庄”接风,明手提着一袋烤鸭子,一袋盐水鸭子,站在路边等我们的车的情景。
“牛肉锅贴”,当时沙子说的时候我们都还以为是牛肉在锅里煎熟了吃,可是到了吃锅贴的地方,才知道:原来锅贴就是我们称的饺子,所以我们几个看了都觉得好笑。锅贴,外脆里嫩、馅足汗足,老主顾都把吃汤包的功夫用到了这锅贴上。
南京人喜欢吃煮干丝,嫩而不老、干而不碎的干丝,均为豆腐店特制而成。将豆腐切成细丝,配合各种汤料煮好,拌上香麻油,入口清爽而回味悠长。三子请我们消夜的时候,有一个菜就是干丝炒芦蒿,味道也是挺不错。南京的芦蒿我们可以说是吃上瘾了,这次,沙子满足我们,特意嘱咐朋友留了一大袋的芦蒿,到了机场,还被“审查”了半天。芦蒿跟着我们上了飞机,飞了近两千公里回到海南。送一些给亲戚朋友,他们老反复问:什么菜名?丽的一个朋友居然还以为是草。
南京人热情。一次我们走的累了,渴了,走到一家茶叶经营店。喝茶习惯了,出来几天还没有好好地喝一次茶。于是对店主人说:我们买一两茶叶,您帮我们沏茶好吗?主人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子,脸上总是挂着微笑。他说,不要花钱买,你们愿意喝我就给你们泡。我们把钱给他,他不肯要。他拿出南京的雨花茶,分别在三个杯子里泡着,让我们品,还边给我们讲故事。广东和海南人习惯了喝工夫茶,喝的多是福建安溪的铁观音。江南喝茶的习惯似乎都是泡着喝,我们也入乡随俗了。雨花茶味道甘美,感觉挺好,也许是揉进了南京人的热情在里面吧?
兵说的没错,南京好吃的东西太多了,可是我们没太多时间一一去品尝。留着下次再吃吧。
【梧桐情怀】
再度去了金陵。故友重聚,相逢却已不是在雨季。
记得那一年的微雨,在夜幕拉下的时候飘落,悄悄敲响了江南的归期。有的时候喜欢独自看着风景,也总是喜欢看见景中双飞的燕。我知道,我是雨中窗前的匆匆过客。第一次到金陵城,细雨纷飞,离开金陵城的时候,天空也下着雨。第一次的金陵之行,给我留下的难忘的印象。
在机场,走下出口处的楼梯,兰和丽远远就望见了戴着一顶黑色运动帽的沙子,端端正正地站在出口处,两手插在衣服口袋里,笑容可鞠。我是近视眼,又不太喜欢戴眼镜,所以每次都是她们先捕捉到很多镜头。我笑了:这回少了一个“瞭望哨”了。上次去的时候,是沙子和另外一个朋友一起接的我们。另外那位朋友带着一副近视眼镜,他一直朝机场出口通道的楼梯方向望,抬头的位置被灯光一照,镜片是发光的。我们戏称他为“瞭望哨。”沙子看见我们时,脸上的笑好可爱,那熟悉亲切而淳朴真实的笑容,一高兴就眨眼睛的样儿,让我们都忘记了一路上的寒冷。
梧桐还是那梧桐,不长绿叶,光秃秃的。街上依然人来人往,行色匆匆,踩着各自的旋律。景色依旧,那次的人与事却不再。波和洋回了美国,民回了深圳,只有沙子还是南京人。我们去的不是时候,沙子的工作很忙,新业务的拓展,使他每天都忙碌着。晚上,他约了几个朋友为我们接风。依旧笑谈,红酒,高脚杯,透明的玻璃盛着红色的酒,杯子在手里轻轻摇着,轻轻晃动着往事。第一次我们到南京为我们接风的几个朋友,洋在美国,民在深圳,而波,去了天堂。此时,纯纯的情谊依然能让人感动,内心里却觉少了些什么,有些惆怅,有些惘然。
再次见到三儿。三儿是波的小弟弟,也是大家的小弟弟,喜欢桥牌。那天,沙子把车开到新街口一个小区门口,车子停下。我问等谁呢?沙子说,一个朋友。其实沙子是在卖关子。我们看见一个十分帅气的男子走出小区大门,远远地,我知道那是三儿。三儿着一件大衣,大衣里围着一条格子的围巾,书卷气十足,有点经典江南才子的味道。
三儿请我们去一家新开张的湘菜馆吃湘菜。在那里,也是三儿教会我们用劲酒兑啤酒喝。再次相聚的快乐,缓缓地在荡漾过每个人的心里。因为三儿的歌唱的很好,所以我们非要听他唱歌。在“麦迪乐”,让大家都重新收拾起了相聚的那个记忆,暖暖的。他的歌唱的很能打动人,丽点了好多歌让他唱,他唱歌的时候很特别,手里拿的麦握在胸前,那浑厚带磁性的歌声有一种遥远恍惚的感觉。他唱黎明的《深秋的黎明》唱得非常好。他唱歌的时候丽总象个孩子似地托着头听,沉醉歌中,也许是沉醉于三儿歌唱的境界里了吧。
在南京,我曾经一个人悄悄地徘徊于寂寞梧桐的小巷,想去领会自然界厚赐于这个城市龙蟠虎踞的山川形胜以及历史在此遗存下灿烂的文化,即使是最肤浅的领会。许多老人骑着自行车,车后架放一张小板凳,他们到朝天宫门前,把自行车一放,拿下小板凳,聚集在一起,谈天说地起来,认识的,不认识的都一样。那时候的阳光很温暖,暖暖地照着这些能说很多金陵故事的老人们身上。无论是朝天宫前坐着的老人,还是秦淮河边携手依偎着漫步的情侣,在我看来,他们都是宜人的风景,他们也在叙述着一个个金陵的故事,现代的故事和怀旧的故事,古代文明和现代文明的融合。
感谢沙子,亲爱的朋友,是你让我感受了梧桐的粗犷,感受了南京人的爽直与温柔。象你说的,我们是一生的知己,彼此的知己。
梧桐树依然寂寞着,期待着,守侯着,年轮有多少圈,它全然不知,它只执着地守侯一个愿望。
想把相逢的日子写成一首歌,可是离别的歌声却又唱得太早,太早。
【天堂里的微笑】
傍晚,收到沙子的短信:刚接到一个不幸的消息:波走了……
听到波故去的消息,虽然前几年便有了这个心理的准备,却内心还是被打击了。波其实患病几年了,却很乐观,看不出他是病人,他是那么坚强,在南京治疗期间,沙子他们那些朋友都常常陪他喝茶,参加同学聚会,到处转转,那一年他还独自回湖南长沙生活了一段时间。他对生活的态度很好,总是在有生的日子里工作学习生活着,使生命的价值得到体现。
今年春节前波回南京调养身体,沙子还对我说,经过治疗,波的身体有好转。我听了非常高兴。那年,他回美国前,还跟我通了电话,说会来海南看朋友们的。要记得这约定,我说。一定会的,这是他在电话里说的最后一句话。以后的日子,我只在沙子的POPO里得知波的情况。我在心里一直默默地为他祈祷和祝福。
可是今天,得到的却是他离去的噩耗。
眼泪控制不住地淌下。我给沙子回短信:虽然是意料中的事情,但是,我还是感到那么的伤心与难过。但愿他在天堂里,不再有苦痛。
那次在南京逗留的最后一个晚上,逗留了几天,终于要回家了。在南京,我们和沙子、波他们几个朋友交流相处的很好,相见时难别亦难,因为要分别,也因为相聚的开心,我们几个都喝多了。三子醉了,被明和另一位朋友送去医院打点滴。波和沙子送我们几个回酒店。至今我还记得波一路护送我们回酒店的情形。他很幽默地说,吃饭时座位没安排好,所以都醉了,接风那天谁都没喝多,因为位子排对了。他们喊沙子是同学会的主席,通常在聚会的场合,都由沙子安排大家就坐的位子,他们已经习惯了。
那段日子,让人回味与留恋。那段日子,成了如烟往事。如今回想起来,我都忍不住内心的哀痛,都会想起波那有点苍白的脸,风趣幽默的谈吐,真诚的待人接物,那是一个多么优秀的人啊,英年早逝,留给家里人、同学和朋友太多太多的悲伤。
对金陵印象深刻,因了沙子,还因了沙子这群可爱的朋友,因了波这样优秀的才子。金陵之行,是我对网络第一次美好的印记。这印记,一直在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时不时地,会因了一首欢快的歌曲,一支哀宛的音乐,一句扣人心弦的话,而触动及之。有一种感慨无法表白,更有一种情感叫做牵挂。曾经相遇的日子,是快乐的、晶莹剔透的花瓣,和着三月的夜里纷扬的细雨,在金陵城里缤纷地落下。
波走了,走的那样仓促,走的时候却那般轻松。他是带着微笑走的,不,应该说是他把微笑留下了。留给亲人朋友始终的微笑,而所有的痛苦却自己带去了天堂。天堂里,但愿波的灵魂不会孤独,不会痛苦。
如果没有了相识,不会有相遇,就不会有这般牵挂与哀痛了。可是,虽然伤心与难过,我记忆的世界里,却有过你的足迹。
大洋彼岸的朋友,你在天堂好吗?仿佛看见你天堂里的笑容,那么坦然,一如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