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书简

一

我走了，劝自己不去想你的屋檐。一次暝色中的邂逅，一次深宵的心契，一盘绝版的克莱德曼，一阕晏殊词，一帧首日封，一行锈迹斑斑的嗟叹。我相信那个故事，我们永不能讲完，只留下一个结尾，遗憾的、潇洒的、义无返顾的……

二

真的，我已上路，背着你的注目，很重的，趟过又一道平仄的山岩。野蔷薇还不新鲜，金芍药尚无动感。我的手在蓦然举起时候，作别的，只是一方花伞。

真的，因了你的花伞，我会越走越累，越走越揩不尽周遭的虚汗，越走越害怕孤独，越走越担心硌疼脚下所有的青砖，越走，越擎不起这一方瘦瘦的艳阳天。

三

我的爱起于你的屋檐。我的爱止于你的屋檐。

我的智慧，是萌生于深爱时候的彻悟，是恶之花的作者静静地躺在给你瓢泼的港湾。不再有好奇，不再有奢望，只静静地轻抚水中的醉眼。

四

再离你远些，便更清晰：思念或者忧愁或者孤寂。每一个雨夜都将长出草来，芒芒的，无边无际。我的手便给你刺痛，渗出些许的光彩来，点点滴滴。——真的，我也许再走出半步，就痴迷着丧失了方向，蹒跚着撞回你的屋檐。

便觉着这雨丝这云影这风哨这微酲都是我的，都是我的恸哭我动摇醉我的心跳我的动感；所有的泪水当此流干，所有的微笑当此璀璨。

是的，我播种了这片夜色，也将幽香了这方梦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