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盗网外的天空
整个暑假被太阳晒得发热,连人都变得庸懒,轻飘飘的。突然抬起头望着防盗网外的天空,也是一样地灿烂刺眼,面对着家里仅仅的四幅苍白无力的墙,空气浑浊地让我想逃,无形中的拥挤是那么得可怕,快要把我推出家门。怎么办?有谁能从天而降挽救我既将幻灭的生命?我只听到风在我耳边溜过,残酷的嘶叫着,似乎连我仅剩的一点生命之火也要不留情的掐断。
痛苦中,我的脑子竟然闪过太祖母去世前的挣扎,还朦胧地听到当时亲人的哭喊。那个时候的我,冷血地杵在亲人中间,象征式的眼泪也挤不出一滴,像个不懂人情世故的婴儿。亲人们哭天怆地扑在太祖母的遗体上,连最小的弟弟也受感染似的嚎啕大哭。父母以为我是伤心过度,自己一边没有形象的哭叫着还一边安慰我。其实我只是很单纯地不想哭,不愿意跟着他们一个劲地伤心欲绝。我的心理在不断地重复着一句话:就算你们哭到死,太祖母也不会回来。既然不会回来,流干泪井也没有用!一群笨蛋!我一转身狂奔出去,我不要再看到亲人们因为不舍得痛苦扭曲的脸,更不要看到太祖母辛苦一辈子满是皱纹的双手,那双临死前还紧紧握着的手!
我没想到我还能在这样严肃悲伤的场合看到一些可笑的事。太祖母的大儿子也许已经哭到没有眼泪了,所以他要必须从自己的口中拿些唾液抹在脸上,抬起头又是一副孝子的样子擦眼泪。哼,人啊!我不禁仰天大笑。亲人们还以为我悲伤到疯了,眼泪都未有风干就赶来抚慰我。我甩开他们的手,因为我不知道那些手究竟有没有沾过什么其它充当泪水的东西。
我冷笑到:“既然你们都这么孝顺,为什么不在太祖母生前对她好一点?她生病的时候你们在哪里?是谁对她的关心说罗唆?是谁嫌弃她又老又没用,坚持分家,让她自己一个人住在这样夏不避雨冬不保暖的烂泥房?是谁逼她一把年纪还要下田工作?你们都是想在她这个老家伙的身上得到好处!那谁给好处她!现在才珊珊来迟用眼泪补偿,它能起什么作用?!”
“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母亲气急败坏地一巴掌抽在我的脸庞。
“我不懂?至少我知道太祖母的一生都在为你们奔波劳动!至少我知道什么叫作报答!”我没有倔强地瞪着母亲,泪水在眼框拼命打转。
亲人们的脸色变得很难看,这样没错,因为我是在揭露他们不堪丑陋的伤疤。
是的!我不会哭,因为,眼泪只是个没有任何作用的废物!
现在,我的外祖父也在生与死的边缘徘徊,他唯一的儿子很肤浅地用一个不是理由的借口推搪,说不会回来了。外祖父在家默默地吞着咸苦的眼泪,曾经苍劲有力的双手,曾经阻止日本鬼子在村里捣乱的双手,却用来擦干他思念儿子的泪。他是否会后悔儿子小的时候,家里穷得只剩一个不大不小的包子都让给他一个人独占,而他的姐妹们只能捆紧衣带,看着他吃下家里唯一的粮食?我想,外祖父不会后悔,因为那个是他唯一的儿子,我最亲爱的舅舅。
我是没有资格责怪大舅的,因为,我在外祖父生病的日子都没有去探望过他,甚至连电话也没有给去问候过。在母亲哭泣着给我讲起外祖父生病的情况,我都事不关己地没有表情地看着她愁容满面。
我是怎么了?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无情?我不知道,我不清楚。那些都是我最亲的人呀!那些都是最疼我最维护我的长辈呀!我到底是怎么了?
上帝呀!求你让我恢复人性,让我有泪咳为我的亲人而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