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孙儿抓周

天下老人向着小，孙子才是家中宝。

庚寅年（2010年12月6日），是小孙儿东东的周岁生日庆典。

这天，我们店面里的业务特别繁忙，收入也史无前例地增加。只有妻子红云与儿媳小夏在家里给孩子在张罗，还有孙儿的姑夫姑母也特地从都市赶来为孙儿周岁诞辰主厨助兴。是的，今天小孙子东东的周岁庆典，应该是压倒一切的大事，然而，人也必须为金钱活着，为事业活着呀！

忙活到晚上11点，我与儿子小沫才关门闭店。一跨进门坎，家里冰锅冷灶，杯盘狼藉，客厅餐桌上各种时鲜食品，鸡鸭鱼肉还没有多少动过的痕迹，偌大的生日蛋糕只用去了一个边角，媳妇与孙儿也早已沉了入梦乡。看到这种气氛，首先感到胆怯与理屈词穷的是儿子小沫，他深深地懂得：在这种非常时刻，自己的媳妇小夏是不会早早地入睡的。因为，作为孩子的母亲，为了孩子的生日庆典，她早就进行了精心地安排布置，而且把盛宴从南方大酒店一降再降，把请客的范围人数层层压缩，精心策划，并为此整整设计讨论了一个多月。形式改变了，但是内容不能更改，也不能省略或者缩减。孙儿东东的第一个诞辰庆典，是应该热热闹闹，红红火火地庆祝一下才是。可是，事已至此，小夏明摆着是生气了，是嫌弃淡漠了东东，因为他才是家中的小主人，未来事业的接班人。必须立即把小夏请起来，这样孙儿才能起来，再说，孙儿东东那个小家伙好像也感觉到了今日是个不寻常的日子，压根儿就不愿意往被窝里钻，总是在床边灯前爬出爬进，正在生气的儿媳妇小夏也拿他没办法。

事情总得有个下台的地方吧！我说：儿子不用害怕，我们都是为了工作，也没有闲着玩。还是妻子白云知道应该怎么收拾这个僵局，她走过去先是从被窝里边抱出了半裸着玩兴正高的东东，给了他几张压岁钱，然后，再说服儿媳妇小夏天：“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孙儿的生日比天大。只要不超过十二点，好坏还都是良辰吉日。”

果不其然，我们一家人又欢欢喜喜，乐不可支地重新围上了餐桌。我也把珍藏多年来代表喜庆吉祥的和田石榴酒打开，斟满了每个人的酒杯。这时候，序幕已经拉开，真正的演员是孙儿东东，应该让他登台表演了。我急忙寻找道具，从家里各个角落搜集来了不少有象征意义的物件如：钢笔、日记本、胭脂、水果、钳子，手机、拨浪鼓、钱包、针线盒等大大小小几十件，儿媳妇小夏说自己最喜欢孩子将来挣大钱，挣美元和人民币，顺便翻出了一沓，摆在最显眼，最靠近孩子手边的地方。这时候，一家人大呼小叫，喧嚷不断。作为孙儿东东的爷爷，是我把东东抱上了床垫。看到这么一大片花花绿绿，琳琅满目的小摆设小制作小玩具，小东东急不可耐，一个箭步就想冲上去，抓它个措手不及，玩它个天花乱坠。

为了抓出真实成绩，抓出理想可信的职业去向，同时也要讲求公平合理，合法有效，我还是把东东再拉了回来，抱着他旋转，再旋转过了三周，再把他放开。具有历史意义的关键时刻到来了：东东要在灯火通明，众目睽睽的生日良辰之际，郑重其事地选择自己将来的职业去向了。然而，东东却没有再次冲出去，而是忽然陷入了窘境，羞涩得差点儿哭了出来。因为，小东东从出生到现在，都是在顺境中自由自在地成长，自由自在地沐浴着阳光雨露，呼吸着新鲜空气。而今天，看到这么多的人，听到这么多的喝斥谈论与关注的眼神，还有摄像机，照相机的聚焦与参与，小家伙紧张得也一时不知所从，不知取舍了。

经过两次调整与休息，经过几秒钟的思考与犹豫，终于，小家伙还是不管不顾地向摆在左侧的人民币首次发出冲击，有两张百元大钞被他轻易地拣拾在手，忽然好像觉得单薄轻飘，有点不对劲，又丢下了钞票，拣起了一个精致的钱包。我在心里说，这是一只日记本，因为，它的确是日记本的外形：手把来宽，半尺来长，咖啡色皮革制封面，活脱脱是个不折不扣的日记本。小夏高兴得跳了起来惊呼到：“我娃还是听妈妈的话，这个社会没有啥都行，就是不能没有钱呀！”因为，钱和钱包紧紧相连，有经济头脑，想挣到钱也算不错的选择。而面临第三次人生选择了：东东毫不迟疑地拿上了我的小手机，而且爱不释手，喜形于色。因为，对于他来说，最熟悉，最热爱的莫过于此了。他热爱手机这种有真实感可操作性强的玩具，热爱敲击键盘，热爱摆弄收录机，电话机和仿真计算机。凡是能玩出名堂，敲击出结果与声音的东西，他都会专心致志，不离不弃，念念不忘。

在东东大约半岁的时候，有一次，我正在与小妹颖琴上网聊天，东东就一个人埋头在键盘上作小动作，居然把好多标点符号与不连贯的文字敲上了对话框发送了出去，这也许是我乖巧孙儿的第一篇作品了。此后，他还能自己拨通电话，自己打开手机电池，点亮手灯，自己趁人不注意时关闭电脑开关的事时常发生。他还会一个人爬上茶几，上下沙发拿取东西，追赶玩具，也能分析归纳听懂简单的口令与动作。因此，东东选择精巧时髦的手机，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手机是职业，手机是工具，手机也是走出世界，冲破束缚的方法和步骤。当今社会，手机代表了科技与沟通，代表了知识与见识，也代表了聪明和智慧，思想和财富。我们有理由相信，东东的前途是远大的，东东的理想是崇高的，东东的应运而生，健康成长是承载了我们的希望，我们的气质与个性追求，他会不负众望，他会高瞻远瞩，他会远离低级趣味与消极平庸，进入一个令人期待的全新境界的。

同时，有一点值得肯定：东东的最后一项选择是一只红色的墨水瓶，这是最关键的和值得称道的。因为，我们一家都是人民教师、工作干部、文人墨客，我们一家有三个党员，加上我们小夏，也是东东的妈妈，就有四个共产党员了。红色墨水，就代表了红色的事业，红色的知识分子，也许将来是作家，思想家，诗人，科学家，专门家，杂家与健康文明，自食其力的体力劳动者也说不定。

只要有知识修养，有学问，立志于舞文弄墨，立志于经天纬地，立志于用知识智慧去为广大劳苦大众服务，去谋发展去谋利益，不甘落后与平庸，不甘于就范与消沉，就是我的孝子贤孙，就是我的掌上明珠。即使他付出了努力了，没有把握好天时地利，出师不利，政绩平平，做一个失意的诗人作家，做一个文字工作者或者引车卖浆之流，也是我们期望之所在。

过去，读书人耻于谈钱挣钱。如今，挣钱，立身，扬名，光宗耀祖，报效祖国，说的都是大话实话。这个世界充满了风霜雨雪；这个世界鱼龙混杂，五花八门，争权夺利、贫富不均；这个世界也有许多泥坑和陷阱，阴霾和疬瘴。尤其是处在当前的信息社会，文化多元，人们的信仰混乱，行为放纵，思想错综复杂，在过于自由化，过于个人化，没有有效的思想灵魂主宰的情况下，做人难，做个有思想，有道德，有品位的好人更加困难。

我们希望孙儿东东大刀阔斧，抬头挺胸，一如既往，勇往直前。不气馁，不浮躁，不抱怨，不随波逐流，不丢三拉四，认准一条路，选择好一种理想，一种职业，并且勇敢地为之奋斗到底，不干出成绩，不弄个水落石出绝不罢休。

2010年12月11日午夜落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