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迷上评书的岁月
八十年代的评书,是一道风景线,城市也一样,广播的时候,有过万人空巷的说法,那时间,犯罪率都低。那些评书,对那一代的人教育很大。难忘的记忆。推荐阅读!问候作者!祝好!
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改革开放刚刚开始,人们的物质生活极其匮乏,文化生活更是谈不上什么,然而山东人民广播电台播放的刘兰芳演播的长篇评书《岳飞传》、《杨家将》却让我们听得如痴如醉,给我们带来了无穷的乐趣。听评书,实实在在的成了那个时候我们生活最重要的一部分,而这两部评书也成了那时人们共同关心、谈论的话题。听评书,让我们找到了快乐,充实了狭窄的人生空间。听评书,成了我们小时候享受到的最丰富的文化大餐,在我的脑海里留下了极其美好的印象,那种感觉直到现在依然令人难忘,回味无穷。
那时,沂蒙山区的农村都还没用上电,没有电视,就连收音机都少的可怜,我们整个村有收音机的只不过三四家。
最先听到《岳飞传》,是从和我们一起种地用场的一个三哥那里。我们两家的地临墒,所以我们两家打粮晒粮的场就紧挨在一起。这个三哥是小生产队的会计,买了一台精致的收音机。三哥每天把收音机打开,收听天气预报,除此之外就是播放评书。当时,我不知道什么是评书,对评书不感兴趣。后来,在三哥听评书时,我跟着听了几次,竟然就有了兴趣,愿意听了。刘兰芳演播评书,声音洪亮,模仿能力特别强,故事情节吸引人,特别有紧头,想不到无意识的几次随听,就被深深迷住啦。《岳飞传》的故事感人肺腑,岳飞的忠烈令人荡气回肠,一听就上瘾。不用几次,我就深深喜欢上了刘兰芳演播的长篇评书,喜欢上了岳飞、岳云,喜欢上了牛皋、高宠。其实,那个时候不光是我喜欢,还有我们的伙伴,甚至我们全村的人几乎都喜欢,当然这是后来的事。
对刘兰芳演播的《岳飞传》,我渐渐听上了瘾,这可了不得啦!秋天,豆子打完了,玉米也掰得差不多了,我们的秋假也结束啦,我不能再上场啦,《岳飞传》听不到啦。我带着悔恨和遗憾,走进了学校。
忽然有一次,我发现我们的班主任也有一台小型的收音机,并且他也喜欢收听《岳飞传》,我悬着的心慢慢放下了。每当我们看到老师拿着他那精致的收音机,悠闲自在的在收听《岳飞传》的时候,我们都羡慕的不得了,急得想赶快凑上去,可是因为老师犀利的目光在,我们只好远远的偷偷的听,声音时大时小,我们听得模模糊糊,但心里也满足,因为毕竟没有耽误一节,漏拉一回。
《岳飞传》播放的时间,正好在我们中午放学之后,老师拿着他的收音机一边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一边细心的听,而我们就偷偷趴在办公室的后窗上,踮着脚听。老师准备走了,我们急切的从一侧转过去,跟随着老师慢慢出了校门,可能是老师发现了我们的尾随,走不多远老师拐了弯,我们都很扫兴,无法再继续跟下去了。老师回家了,我们只能眼巴巴的看着老师离去,直到听不到一点声音为止。刘兰芳演说的评书太有磁性,太有吸引力啦,曲折动人的故事,富有个性的人物描写,声情并茂的演播,富有激情的话语,使我们欲罢不能。
我们怀着失望的心情往家走,走到当街,不知谁说:“快听,不知谁家也在播放《岳飞传》。”开始,我们还以为这位同学是耳朵听斜了,后来我们都停下来,竖起耳朵仔细一听,果然是有人家在放《岳飞传》。我们顺着声音走去,来到万源家门口,原来是他家里也在放啊!我们高兴的不得了,几个人呼啦一下,向万源家齐涌去,挤破他们的家门,来到堂屋,也不管愿意不愿意,站在那里听《岳飞传》。屋里已经有不少人,都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八仙桌子上放的那台收音机。他家里的收音机,虽然是刚买的,但是老式的,长方形,挺大,调频多,声音大,所以在当街都能听到。
真是一个重大发现!万源家就在我们村东西大街南边的一个胡同里,他们家距离大街仅隔着一排房子,我们上学正好路过当街,他们家的收音机声音很大,所以我们能听得到。
当我们发现了这个秘密之后,都高兴的要命。每当中午快放学的时候,我们都急切的盼望着老师赶快打铃。有时,眼看快到了播放评书的时间啦,也还听不到放学的铃声,我们都一齐咒骂老师。后来,才知道老师一个也不再,就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溜烟跑了,直奔万源家里。那时,我们听得真有瘾,真投入,谁也不想漏拉一集,哪怕是一段开头,哪怕是仅有几句的下集预告。听不到最后一个字,谁也不肯走。就是听完最后一个字,也还恋恋不舍,再议论上一会儿人物,再探讨上一会儿情节。
听完评书,我们才兴奋往回家走,在路上还争论不停,有时叹息人物的命运坎坷,有时对下集的结局进行大胆猜测,有时对故事的情节展开自己的想象,有时指责皇帝的昏庸,有时痛恨岳飞一家的愚忠,有时摩拳擦掌,有时咬牙切齿。那个时候,无论是大人还是小孩,都在谈论岳飞,谈论岳飞一家,谈论岳家军的勇猛无敌,谈论大宋江山的沦落。过去在路上碰面,第一句问候语是“吃饭了吗?”现在见面,开口就问:“你听《岳飞传》了吗?”大家共同的话题就是评书,就是岳飞,就是《岳飞传》。
吃过中午饭,来到学校,同学之间不问作业做完了没有,而是问听评书了吗?之后,就是神啦八侃,交流对评书的看法,有时还模仿上几句,有时还来几个武术动作。下午放学,一定相约去听完评书再回家。之后,挎着篮子一起拔猪食,在路上有时不停的分析、回顾。我们始终沉浸在听评书的激动氛围中,故事中的人物就是到现在还能清晰的呈现在眼前。难忘啊,难忘刘兰芳,难忘《岳飞传》,难忘听评书的美好时光!
《岳飞传》说完了,播完了,我们都欲罢不能,山东人民广播电台好像懂我们的心思似的,结果紧接着又播放刘兰芳演播的《杨家将》。
演说《杨家将》时,我听得更痴迷。有一天下午,父亲去推地瓜,安排我在家门口好好看着地瓜,不要让鸡蚀了,不要让羊叼了,不要让人拿了。父亲说得很郑重,我满口答应了。父亲已经推来第三车了,地瓜堆了一大堆。父亲放下车子,回家喝了一口水,又走了。看着父亲离去,我有些高兴。这时,从我家门前路过的一个人问我:“快放《杨家将》吧?”我看看西边的太阳,估摸着也差不多啦,就点了点头。过了一小会儿,忽然见一个人飞快的向万源家跑去,嘴里还喊着“晚了!晚了!晚了!”我一听就明白啦,我急得不得了,父亲有言在先,我不敢违抗,可是《杨家将》对我的吸引力简直是太大了,我禁不住诱惑,抱着一种侥幸心理,一咬牙,不管三七二十一,也跑啦!
我来到万源家,看到天井里聚了老老少少的一大堆,《杨家将》正说得酣,是高宠力挑滑车那一节,我暗自高兴赶上了。我如痴如醉的听着,早把父亲的安排给忘了。刚开始还自己劝自己,再听一分钟就走,再听一分钟就走,可是哪里能约束得了自己,最后干脆放开胆量,硬着头皮,竟然大胆听了起来。谁知,就在我听得入迷的空,父亲推着满满的一车地瓜回来了,发现我不在,在扯着嗓子到处叫着我的名字喊。在听书的过程中,我似乎也听到了父亲的叫喊声,但是没有太放在心上,因为评书马上就要结束了,正是刘兰芳卖关子的节骨眼儿上,我哪里舍得放弃不听。我心里急得要命,又吓得要命,想让评书快结束,可是哪里有想结束就结束的。可是这边父亲确实急了,在大声的喊叫。我到底还是惧怕父亲,就一边答应着,,还一边慢慢的往回跑,还忐忑不安的想着怎样应付父亲。直到听不到评书的声音时,我才加快了脚步,快速的向家前跑去。
出了胡同口,从老远就看到父亲在喊叫。我一边应着父亲,一边又怕了起来,想近前又怕父亲打。父亲听到我的声音,看到我,顿时火冒三丈,看到我来到近前,随手抄起一根棉槐条子,劈头盖脸的向我打来。我双手抱着头,转着身子,生怕父亲打到要害部位。父亲一边打,一边喊:“我让你听,我让你听,你看看,你看看,你看看地瓜丢了多少!”父亲显然是恼怒了,幸亏一个邻居及时拉开了父亲,我才少挨了几下。我自知理亏,就没有反抗。看到父亲气哼哼的走了,我就停止了哭泣,慢慢回复了平静。
父亲的抽打,并没有减弱我对评书的感情,没有减少对刘兰芳的喜爱,没有减轻我对《杨家将》的痴迷。父亲推着车子走了,从西边来了一位评书迷,我悄悄的问他:“下集,你说高宠会怎么样?”他竟然说:“你还不改,好好看地瓜吧!”其实,父亲打我不是因为我喜欢评书,喜欢《杨家将》,而是因为我没有看好地瓜,地瓜确实少了一些。
屈指算来,对评书产生无限狂热的年月,至今已经有三十多年啦。三十多年来,刘兰芳的声音依然那么清楚的在耳畔回荡,《岳飞传》、《杨家将》给我们的激动和兴奋依然没有平息。听评书的日子是快乐的,充实的,幸福的,难忘的。我怀念那个有评书的岁月,怀念那些美好的日子,怀念那种美好的文化氛围,怀念那种共同分享的快乐,怀念那种激动的心情。
啊,刘兰芳,让我怎能不想您!
啊,评书,让我喜欢不已让我思念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