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的那些日子
生活艰难让人在难中体味着快乐,体现着艰难,更懂得了生活的真谛。欢乐来自内心深处,遥远的时代是年代变迁的标志,曾经过去的日子更让人难忘。
真的没有想到,时隔二十八年后的今天,我再一次过起了吃食堂、住宿舍的日子。
每天,站在打饭的窗口前,便无数次地勾起我的回忆。
八十年代初期的北方,改革开放犹如原地踏步,一切依然自闭在计划经济中。
大学食堂也如其他行业一般,没有做活经济的长足眼光,伙食单调,让人只能吃饱,却不能吃好。每月二十元零五角的助学金居然还要有剩余,单一的饭菜可想而知。当然,那个时候馒头才二分钱一个,肉菜两角,红焖肉最贵也就一元。粮食要定量,粮票每月每生三十一斤。女生胃口小,贪吃的女生便把剩余的粮票换了糖葫芦,有爱心的女生则把节余下的粮票贡献给了饭量大的男同学。现在想一想,不是他们的饭量大,实在是肚子里没有油水呀。
记得有一次,我们寝的八位同学对着散发着柴油味的馒头,愣是就着咸菜咽了下去,谁都没有想过去小卖部买点饼干之类的吃食替换。那个时候的孩子们真的是不舍得旷花父母的一分钱。
夏季果蔬丰盈,品种齐全,餐桌上一派繁荣,可谓五颜六色,堪称营养大餐:凉拌黄瓜、柿子炒鸡蛋、尖椒肉丝、红烧茄子、肉炖豆角等等。秋冬季节可就不那么乐观了,面对着白菜、卷心菜、酸菜、萝卜,只好来它个“望菜兴叹”,只能将就着“蔫炒糊涂炖”了。望着饭盆里惨白惨白的菜帮子,直叫人吃得个饥不择食,偶有“珍珠翡翠白玉汤”的感觉。最难捱的当属春季,储存了一冬的蔬菜早已消耗殆尽,只好与豆腐、粉条、豆芽成为“好友”,同学们戏虐地称一日三餐为“老三样”。还是食堂管理员心眼好,心疼这些尚在发育年龄的我们,就绞尽脑汁,硬是把榨菜也列入了炒菜的队伍里,外加上一盘炸花生米,已然使大家喜出望外了。直到现在,我对粉条还在望而生畏。
改善伙食的盼头只有周日和少得可怜的节假日勉强得以实现。
最令人兴奋不已的“满汉全席”就是每年辞旧迎新的日子。
十二月三十一日这天的午后两三点钟,各个班级就把桌椅并到了一起,组成两桌,由事先委派的同学去食堂,把精心为同学们准备的七碟子八碗用食堂的大饭盆盛回班级,再分别放在同学们千姿百态的小饭盆里。啧啧,那可真真称得上万紫千红、万绿争宠:猪肉炖粉条、红焖肉、红烧排骨、干炸肉段、凉拌萝卜丝、肉炖速冻豆角、炒酸菜……学累了一年的同学们终于也放松了一把,大胆地学着喝酒,你一盅、他一盏地,只喝得个醉眼惺忪、人仰马翻,然后借着酒胆,挨个班地在系里拜年,无论在哪个班都要唱上一首歌或是舞上一曲,方得以脱身。外语专业的人接受先进事物能力较强,与世界接轨的眼光一直居于首位。全班女生美女比例百分之八十五,且能歌善舞,自然成了新年晚会上的亮点: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山楂树、喀秋莎,那一曲曲仿佛就在耳畔。十点钟一过,各班集体包年夜饺子。食堂负责提供面粉、饺子馅和煮饺子的锅。这个时候各个磨拳擦掌,人人不甘示弱。这边“--妈呀,我擀着手了,疼死了。”那边“这张皮子黏在一起了,返工。”语气不容置疑。想想,这个包饺子的过程拉近了多少同学的心呀。
如今,每逢新年,二十八年前的情景总会历历在目,就像发生在昨天一般。多么欢乐的时光哟。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我真的还是愿意回到那遥远的时代,重温那旧日的欢乐,尽管生活艰难,可那欢乐却是来自心灵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