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落天使

火中凤凰 散文 友情天地 2010-12-10 19:31 责任编辑:亞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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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偶然的相遇,你判若两人,我该如何去审视你?你成了堕落天使,是生活改变了你,还是你选择了灯红酒绿的深渊,你会落寞会懊恼会无助吗?看到这样的你,我有些许的难过、痛心与无奈。文章让我们感慨,那么天真无邪的女孩到底经历了什么沦落成了这样妖艳的女子?面对日子的艰难,我们选择生活的方式很多,但是堕落不是生活的出口。生活的苦难,会让自己消沉,但是如果每天都将自己浸泡在愁闷和烦恼当中,不仅不会有助自己,而且只能无端耗费更多的精力和时间。在生活中,我们应该多一些机智和坚韧,学会用一种快乐和热忱的心境去对待生活。美好的生活是要靠自己去创造的,换个方向,就会看见新的希望。问好!

人云:自古红颜多薄命。时隔整整二十年与你再度相逢,我的心底油然间浮起这句话,那么自然,只是在见到你时那惊愕的一刹。

这是一间光怪陆离、似幻似梦的KTV包房。嚣闹的音乐,跑调的唱词,和因在酒精刺激下混乱的思维所吐露的言谈,相交织在了一起。五光十色的壁灯,大屏幕上腰肢扭动的动画,和酒杯中艳红色的红酒,组合成为此时这片世界的色彩。倒伏的酒瓶,茶几上的香烟,和那些摆放在面前的由水果、果脯拼成的果盘,显露出这个世界原本是低俗与谬杂的。烟雾缭绕中,伴着扑入鼻腔内的劣质香水味道,我,没有悠然,只有不惑。眼前这一切都是真的吗?假的,我想。卖笑的女人与买笑的男人均是化妆舞会的主角,都是绽放在虚伪中的那一枝镜中花。这不是在歌舞升平与把酒共欢,而是在提前共度一个毫无质地的愚人节。

你静静地坐在一位朋友的身旁,他在唱歌,唱的很劣,却仿佛正陶醉其中。你,只是听着,但,显然不是倾听,我知道你的思绪不在这间KTV包房。他,大声的吼着,对,他不是在唱,而是在吼。你,衔着一根细细的香烟,心不在焉,有些冷漠,很是不羁,眸子内闪动着显而易见的不屑。

我们一行四个男人,于是,便叫了四位陪酒女郎。我本是不想叫的,因自己早已习惯一个人在寂寞中品位酒的寂寞。是的,人们喜欢借酒消愁,但是,又有谁知道酒的忧闷及它的寂寞呢?

你一进门,我就已经认出了你。你也认出了我。我看见你偷偷地瞄了我几眼。但是,你曾经的羞涩似乎早已不见,脸上没有了红霞般的浮云,只有躲避我注视的胆怯。你怕什么呢?是怕我提起你那些往昔的豆蔻华年吗?还是不想在我的眼神内读出我的疑惑与不解?你曾经那楚楚动人的娇羞又到哪里去了呢?大概是死了吧,随着你曾经纯洁、天真的韶华一同死去了!

陪我饮酒的“小姐”,此时大约是非常的难堪的吧!我没有与她说一句话,也没有为她点一首歌。我只是一杯接着一杯地喝着酒,酒,在此刻俨然已经不是酒了,它成了一种无味的饮料。只是我想借用这神奇的饮料勾起并唤醒自己少年时代的回忆,回忆你,那个扎着蝴蝶结,头上戴着发卡的小女孩。

你是我初中的同学,一位曾经多愁善感、娇羞文静的小女孩。那时,你总是穿着一身蓝色的运动服,运动服由于水洗的次数太多,褪色了,成为了蓝中泛着白、白中含着蓝的一种代表衣服已经老旧的颜色。衣服是旧的,但却总是那么的洁净。整个初中的三年,你在春秋都是穿着这件运动服的。你家条件不好,很穷,有些事情真的是没有法子的。

你是一个少言寡语的女孩子,清秀,也很漂亮,眼睛大大的,眼睫毛长长的。你学习的成绩一直都是优秀的,在班级始终名列前茅。少年的我,也曾在心底嫉妒过你,但更多的则是敬佩。记得你曾经写过一篇作文,题目叫作《我的爸爸》,获了奖,学校好像还奖励你一支廉价的钢笔和一本日记本吧!在团支部组织的文体活动中,你当众朗读了这篇作文,确切地说是背诵的,老师们都是眼内噙着泪水听你读完的,几个小女生甚至不能自己而潸然泪下,哭出了声来。也是在这一次,我才知道,你没有妈妈,你的母亲在你还是个婴儿的时候,便抛弃你而他去了。是你的爸爸,那位因为抗洪抢险而失去了双腿的残疾军人,一个人把你慢慢的带大的。你家没有吃的,断了炊,是好心的邻居帮助了你们;你读书缴不起在常人看来并不昂贵的学费,也是好心人资助的。政府每个月发给你家的那点补助和津贴,杯水车薪,仅够糊口。终于知道你为什么总是穿着那件褪色的运动服了,我理解了你,钦佩你的爸爸,也由衷地佩服你的坚强。

那年春节之前,我征得父母的同意,为你家送去了一袋大米。你不要,你的父亲也不要。最后,在我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说服下,终于接受了。那一个冬天的傍晚,风是凛冽的,雪是冰冷的,而我的心却是暖暖的。至今,依然能够清晰地记得当时你父亲眼内迸出的感激之情,和你眼内闪动的晶莹泪花。

再后来,升入了高中,你我不在同一学校,便断了联系。偶尔,会从其他同学的口中听到一些关于你的消息,先是因为你家贫辍学了,后是在十八岁那一年,听说你早早地结了婚。后来,我参加了工作,也成了家,生了子,又陆续地听到了一些关于你的事情,你父亲死了,你也离了婚。城市虽小,机缘却仿佛一直不允许我与你再次相见。

此时,KTV包房内一片嘈杂,在这喧闹的环境中,我的心却是平静的。我不能问你任何问题,更不能询问你因何做了“小姐”。大约,如同黑格尔说的那样,存在即是合理的吧!一个赢弱的女人,没有背景,没有一技之长,在现今这样一个物欲横流的社会又如何生存呢?女人的姿色,也许,本身就是一种生存的天然本钱!

突然,有一只温热的手搭在了此刻正在陷入无际遐思的我的肩膀上。是你,是你穿着红色的吊带出现在我的眼前。陡然间,抬起头的我在你的眸子内又看到了一片灵光般的潋滟,也许,这明媚的澄净早已与你久违多时了吧!亦或,这仅仅只是酒近酩酊的我在黑暗中产生的幻觉!

你说:“唱歌呀,先生。怎么跟一个大姑娘似的,那么腼腆呢?”话落,在包房内幽暗的灯光下,一道澄澈的光辉在你的眼内一闪而过。

这是我清晰地看到的,它不是幻象。我知道,这道光是由泪水作为基础而迸出的,所隐含的内容便是无尽的屈辱和悔恨。我笑笑,我知道目前我的笑比哭并好不了多少。

你忽然端起了我的酒杯,一饮而尽,随即,向几位朋友深深的鞠了一躬,满怀歉意地说道:“几位大哥,真的不好意思,我今天不舒服,可以先走吗?由于我的服务不合格,台费免了。”说罢,便头也不回的离开包房,出门而去。

于是,包房内便乱了。几个陪酒女郎花枝乱颤的浪笑着。

“丽姐咋了?”

“哈哈哈,大姨妈来了吗?”

三位朋友也笑了,笑的恣肆,笑的淫亵。

而我,脑内一片苍白。有些惭愧,有些寥落。是因为她吗?不是。是因为我自己吧!

望着你在我杯口上遗留下的朱红色唇印,我的心是乱的,已经失去了分辨能力。不知道记忆中那个扎着蝴蝶结,戴着发卡,穿着褪色运动服,朗读作文的小女孩是你;还是刚才穿着性感的吊带,浓妆艳抹,抽着烟,喝着酒的女人是你。那一个才是你?那一个是真实的你?是啊,就像同一朵百合,在明媚与阴暗中显然会有两种截然不同的形态的。瞬然,仿佛时间的定义在我的脑海中已是烟消云散,又像是凝固了。心不再是揪紧的,而是近乎麻木。天使如果坠入凡尘,那么这个天使还是天使吗?我无法回答自己这个简单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