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到东山岛
在作者的文字中,美丽的芦苇,美丽的桔园,美丽的太湖,美丽的银杏树,秋天的美景,尽收眼底。好美的东山岛。问候作者!祝好!
因为小女这次语文考试得了全班惟一的一个100分,为了奖励她,同时也是为了放飞一下多日以来心中极度疲惫、郁闷的心情,所以,这个星期天中午,早早和小女用完午餐后,便踏上了奔赴苏州东山岛的旅程。
东山岛位于临近苏州的东太湖湾内,与苏州另一个著名的游览胜地――西山岛隔湖遥遥相望。把东山岛冠以“岛”之称谓,其实有点牵强。充其量它只能算是陆地延伸到太湖中的一个半岛而已,就像辽东半岛,胶州半岛之类的,当然它远没有那二者幅员来得那么辽阔。和西山岛相比,其在地形地貌、地理位置上有着本质的区别,不像西山岛完全是由三个各自伫立在湖中的孤岛组成。如果没有太湖大桥把彼此相连,至今西山岛仍无法和陆地相通。之所以选择去东山岛玩,细究原委,这一切还是因当年李少红导演的一部电视剧《桔子红了》所闹腾的。当年李少红拍摄《桔子红了》时,曾在东山待了很久。剧中周迅和黄磊的很多在桔树林中的镜头,就出自东山岛上的桔子园内。一部《桔子红了》的热播,让原本并不为人所熟知的东山岛,渐渐声名远播。
也就是在电视剧热播的那一年盛夏的一个午后,我第一次慕名来到了东山岛。很遗憾由于当时去的时候季节不对,所以电视剧中展现的那漫山遍野桔子红了时,盛果累累的壮观场面未能得以一见。而且,缘于时间所限,在游览了桔园、席家花园和东山宾馆后(据说当年康熙和乾隆皇帝下江南时,几次都将席家花园作为行宫;江泽民同志在苏州视察工作时,也曾多次下榻在岛上的东山宾馆。)就匆匆离去了。像著名的雕花楼,紫金庵、陆巷古村等都来不及光顾,所以一直以来总觉得有些遗憾,总牵挂着,寻思以后一定要多花一点时间,好好地去看看。
说来也是,这无锡和苏州间隔的并不远,一年当中我出游的机会也相当的多,可不知为何,每当有出游的机会来临时,自己却总会当仁不让地选择一些相对远一点的地方作为旅行的目的地。哪怕从时间上看,去远地方其实时间并不充裕的情况下,仍会如此。似乎只有选择远游,才能算得上是一次真正的旅行。而对周边的地方,心里虽挂念着,但常常搁置其后,往往难以真正成行。总给自己找理由,心说以后总有机会的……不知道其他人是不是也和我一样,有着同样的想法?
今年六、七月间我带着女儿开车游历了小半个中国,足迹遍及浙江、江西、湖南、贵州、重庆、四川、广西、湖北、安徽的许多地方,但就是未曾想过要化点时间在近段好好转转。其实周边还是有很多值得一去的地方的。譬如今年的九月初,我在送我侄女去镇江上大学时,就顺便游览了一下镇江的焦山、金山、北固山以及南山,个人感觉还是很不错的。其实,这美景就在我们的周围,不管是自然风光还是人文景观,只是我们还没有眷顾到,还没来得及用心去细细品味。何须要走那么远呢?也就是从那镇江回来后,我心里就一直惦记着,老想着:一定要在这个秋天去一趟东山,一定要去还了这个愿,一定要去看看那桔子红了,红遍天时的美景盛况!
一路上,小女除了时而朝着车窗外秋日的田野和滚滚的车流凝神观看外,还不时好奇地捣鼓起车内的CD唱机来。而每当喇叭里飘出自己喜爱的歌曲时,便依依呀呀地用她那稚嫩的童声哼唱起来,一边还情不自禁地扭起自己的小屁股,摇头晃脑。她那兴高采烈的样子,真的很叫人忍俊不禁。女儿欢快的神情,分明是深深感染了我,渐渐地我那先前郁结、紧锁了许久的眉头也舒展了许多。
车由沪宁高速无锡东入口上高速后,很快就转入了苏州绕城高速西段,不一会儿就到了东山出口。下高速后,我沿着越湖路继续一路飞奔,经一个左转弯后,旋即驶上了美丽的环湖大道。
用“美丽”二字来形容这条路,其实一点都不为过,相反,从某种程度来讲,可能是有点太过谦了。经过这么多年的整治和飞速建设,在联结东山、胥口以及西山之间的近湖岸边,修筑起了一条宽阔、笔直、漂亮的环湖公路,这实在是周边百姓之福,所有游客之幸。路的外侧就是烟波浩渺的东太湖,而内侧则是类似于护城河一类的河网水系。路的两侧及堤岸旁都大量地种植着各色各样的花草树木,一年四季,春夏秋冬,繁花似锦,美不胜收。最要紧的是在路的外侧,也就是靠东太湖一侧,除建造了一个颇具规模的临湖公园外,还大规模地退地还湖建造了一个大型的滨湖生态湿地。湿地内广植芦苇等水生植物,密密麻麻,绵延数十里之多。在现代工业文明高度发达的今天,人类正在越来越多地品尝到由于自身不断地破坏环境,所引发的一系列生态灾难。〇七年夏天发生在我们无锡的饮用水危机,就是一个明证。而眼前的这一块湿地,恰恰折射出了苏州当地的父母官,已经渐渐地意识到了保护环境,还生态于自然的重要性。但愿我们的城市在加快经济发展的同时,能多一些这样的环保意识和环保投入,那样的话,就可还给民众更多的蓝天白云和青山绿水,功德无量啊。
这不,当我女儿乍一见到眼前这临湖湿地里,百亩芦塘白花花的芦花迎风盛开的场面时,便一个劲儿地嚷嚷着要我停车,要下去看看。
我刚把车在路边停稳,女儿就迫不及待地打开车门,三步并作两步,头也不回地朝堤岸下的芦苇塘冲去。我吓得赶紧在后面紧紧跟着,边跑便大声吆喝,提醒其小心,注意安全。但小家伙此刻就像一只出笼的鸟儿,见到了久违的天空一样,愈发兴高采烈,全然不搭理我,一会会就跑到了芦苇塘边。等我赶到她的身边时,她已经顺手采了一根芦花,开心地在用她的小嘴轻轻地对着花儿一个劲儿地吹呢。
站在岸边,但见这芦苇塘里连绵起伏的芦苇,齐生生地紧挨在一起,在秋日寒风的吹拂下,白色的芦花随风摇弋,就像春天盛开的蒲公英一样,飘飘洒洒,随风飞逝。远处,水天一色,不时有三两只欧鹭、秋雁、野鸭以及其它一些不知名的水鸟被游人惊起后,扑愣愣地飞向空中……好一幅秋雁落花图啊!我忽然想起了初唐王勃《滕王阁序》中的那两句传世名句: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想必文中所描写的正是这样的一种意境。只是美中不足的是,现在还不是傍晚时分,没有五彩缤纷的落霞相映衬。但即便如此,这眼前的百亩芦苇所幻化着的别样的意境和韵味,已经足以让游人流连忘返了。的确,能在这样的地方,见到这样怡然的美景,不由得不叫人不击节称好。
其实,这芦苇本算不得是什么稀罕之物,只是现在久居城里,平常见得少了,自然也就觉得很稀奇。记得小的时候,这东西在乡间河旁、沟渠边随处可见。因为家里穷,寻常人家到了冬天就要去岸边采摘一些芦花,回来后加一些稻草在一起搓成绳子,然后用来编织芦花靴。在那个年代,在物质生活异常贫乏的当时,芦花靴不失为很好的御寒保暖工具。
告别了芦苇荡,我们上车继续朝东山岛出发。不一会儿,车子已来到了东山宾馆的门口。左边是东山宾馆,而右面就是著名的启园,又称席家花园。望文生义,我想大概就是因为过去的主人姓席的缘故吧。本想下车到席家花园走一走,旧地重游一番,只奈小女一个劲儿地嚷着现在就要去摘桔子,不肯下车,故只能作罢。
车子继续前行,一会就驶上了东山岛的北环山公路。由于去的当天是星期天,所以路上的车辆和行人特别多。路上除了当地果农自发摆着的众多水果摊外,期间还不时地隔杂着一些骑自行车来此旅游的驴友们。看着他们的装束和打扮及所骑的车辆,不难发现他们都是一些准自行车爱好者。说实话,我真的很羡慕他们,此刻能在这风景旖旎的水天山色之间,优哉游哉,一任天妒,实在是一大快事。我自己也是一个自行车发烧友,个人有二辆自行车,一辆是法国迪卡侬的山地车,另一辆则是捷安特的公路赛车。2005年的一个夏日,我曾独自一人,从无锡出发,花了两天时间,骑自行车环太湖绕了一圈,途径江苏宜兴、浙江的长兴、南浔及江苏的吴江、苏州,总行程达300多公里。虽很苦很累,但个中乐趣唯有亲历后方能体会,每每提及,至今仍回味无穷。
车行不多远,我的眼球一下子就被眼前一幕亮丽的景致深深吸引住了:但见这半山腰的环山公路,一侧靠山,一面临湖,就在这靠山的一侧坐落着的是一间不大的寺庙,而在它的对面,也就是临湖的那一面,则兀然耸立着一排挺拔高大的银杏树。由于时令已是深秋的缘故,这满树的树叶已呈金黄色,和对面寺院那佛门圣地特有的黄色院墙遥相呼应,恰如其分地融合在一起,浑然一体,绝了。由于我们开车是从东边方向过来的,在到达这个寺院之前车辆一直呈爬坡状态,而且又是弯路,故在没有转过弯之前,是根本看不到这个寺院以及这一排银杏树。这银杏树长得实在高大雄伟,加之叶儿又是十分绵密,故乍一看,这披上了金黄色盛装的银杏树真的是十分的抢眼、招摇,令我等感觉十分的震撼、新奇。它与周遭的景物形成了巨大的反差,是那样的与众不同。因而,几乎所有来东山旅游的外来客,见到它的第一反应,无一不都是下意识地靠边停车,继而迅速下车,旋即兴奋地向银杏树冲去,同时,边跑,嘴里边不时发出啧啧的称赞声:真的是太美了,简直是美轮美奂……
长久以来,我一直弄不明白一件事情:那就是为何大多数的佛门寺院,一般都要在院内院外广植银杏树?之前,对此我的理解:可能是因为银杏树树形比较挺拔、高大,显得生命力很旺盛,加之寿命又比较长,是一种很吉祥的树种,故颇受欢迎。事情果真如此吗?
银杏树,俗称白果树,也叫公孙树。之所以称之为白果树,是因为成树在每年的夏末秋交时节,雌树会结出累累的果实。这果实呈椭圆型,白色,两头稍尖,谓之白果。这果实可食用,是一种防治高血压、心脏病等疾病的很好的辅助食品。而之所以叫作公孙树,那是因为,这银杏树生长期特别的漫长,往往爷爷种的树,到了孙辈手里才能挂果,故而得之。但所有这些好像都不是寺院广植银杏树的根本理由。我知道佛花是莲花,而佛树则是菩提树。因为菩提树来自异域,因而,其在寒冷的北方很难生长,故在内地的寺院内一般很少能见到。我曾经在厦门的植物园内见到过。银杏树虽称不上是佛树,但银杏树在国内大部分地方都适合生长的这一特点,更主要的是,深秋时分银杏树那一袭金灿灿的重装,和佛门静地的金黄色的院落是何其的合拍、吻合,浑然天成的这一特性,恐怕,这才是佛门寺院广植此树的真正原因。
告别了寺院门前的那几株银杏树,我和小女继续往前面赶路。过了外婆桥不远,一会就来到了我第一次来东山时去过的那片桔园。这是全岛最大的一片桔园,它位于东山岛的最西端。整个桔园依山徬湖,居高临下,呈阶梯状分布,乍一看很有气势。环山公路就处在桔园的最下面,桔园是环岛的必经之路。环山公路的外侧,就是烟波浩渺的太湖。从公路到湖面,目测的垂直高度,起码也有二、三十米,因此,整个桔园的地势还是显得相当的高。
我停好车后,牵着女儿的小手,兴冲冲地就往桔园走去。可当我走到桔园门口一看,眼前的景况,却让我大失所望:整个桔园除了为数不多的几颗桔树上还三三两两挂着一些桔子外,绝大多数的桔树上早已是空空如也。似乎这次我们来晚了。我们满怀希望,想一睹桔子红了时的盛况,今儿个看来又要落空了。那一刻,内心的沮丧和失落简直无法形容。不过,好在总算还有那么几颗树上,还挂着一些桔子,虽不够壮观,有些遗憾,但总比没有强啊。好歹多多少少可以了却女儿多日来一直盼着要来果园采摘桔子的愿望。
在征得果园旁摆摊卖桔子的果农的同意后,我和女儿急急地朝山上果园里头走去。能到果园里来采摘桔子,亲自一试身手,是小女梦寐以求的乐事。此时此刻,小女嘴里一边嚷嚷着,一边又是蹦,又是跳的,别提有多高兴了。可等我们走到高处,走到那还挂着果的桔子树前,小女却一下子傻眼了。虽然这树上仍挂着不少桔子,但这桔子树并非像在山下看到的那么矮,到了跟前其实感觉还是挺高的。何况这桔子又大多长在树梢,因此,凭我小女的个头,要想亲手去采,根本就无法够到。
据刚才山下的果农介绍,这片桔园里,除了少量是这几年新引进栽种的蜜桔品种外,大部分都是在以前的老品种的基础上嫁接而成的。老品种结的果果型大,但皮比较厚且偏酸,故销路不畅,大多淘汰了。直接栽种的新品种树形一般都不高,而嫁接的则要高出一大截。新品种的蜜桔成熟期要早一些,颜色也相对鲜黄,口感也比较甜,而现在还挂在枝头的,一般都是老品种嫁接后的晚熟品种。这种桔子颜色偏红,虽吃口有些酸,但非常适合存放。据说,采摘后即便不加任何处理,放到春节都没有问题,而且,越放越甜。
面对这些嫁接后的挺高的桔树,我只能把女儿抱起来,让她两腿骑跨在我脖子上,这样才能勉强够到枝头的桔子。就这样,女儿骑在我的肩膀上,伸出两只小手,左右开弓,开始忙碌起来。每采完一个,便快速地递给我,我便把桔子放到地上的篮子里。事实上,我一只手要扶着她,另一只手要接她采的桔子,因为不能弯腰,所以,说是“放”进篮子,那是比较斯文的说法,实际上,多半是被我直着身子扔进篮子里去的。由于“投篮”的命中率不高,故很多都被我扔到了“筐”外。女儿在上面见了,还一个劲儿地数落我呢。见一棵树上大一点的桔子采完了,女儿便要我把她转移到另一棵尚未采摘的树下。就这样,我转了一棵又一棵,直到篮子里的桔子满满当当全部装满,再也装不下,女儿的兴致尽够了,小家伙也有点累了,她才允许我把她放下来。看着女儿那尽兴后快活的样子,虽然我的脖子和两只手此刻已有点发僵,不听使唤,但心里真的是热乎乎的。只要小家伙高兴就好,我受点累,这又算得了什么呐?
我们两个并排席地坐在桔园的石台阶上,由于忙活了半天,都感到有点累了,所以也就不再去理会台阶是否很脏,一屁股坐在上面,一点都不想再动弹。小家伙侧着身子,紧紧的靠在我的双膝上,一会会竟然闭上了小眼。见此情景,我不无爱怜地连忙把小家伙抱起来,放在我的腿上,让她的头枕着我的一只手,我的另一只手则紧紧的把她搂在我的怀里。我默默地凝视着女儿的小脸,倾听着女儿均匀有力的心跳和呼吸声,内心感到特欣慰,特甜蜜。自打这个小家伙来到了我的身边,她给我的生活带来了无比的欢乐和活力,让我的每一天都觉得特充实,特别有意义。感谢老天赐给了我这样一个美丽、可爱的精灵。
就这样,我抱着小女,静静地坐在桔园里许久,许久。好几次被女儿的头枕着的手都有点麻木了,我依然不敢挪动一下,生怕一不小心搅醒了女儿的睡梦……
于是,我只能转动起脑袋,用目光向四周环顾起来,以此来舒缓一下疲惫的身心,而身体则依旧只能机械地端坐着。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忽然闻到了空气中有一股奇特的馨香正徐徐袭来,那是一种很淡雅的香味,有一种沁人心脾的感觉。我屏息凝神,寻思良久,方才反应过来。其实,这原本就是桔园里特有的,一种幽幽的桔香。是那种把桔树的躯干、叶儿以及尚挂在树梢的桔子三者混杂在一起的特有的味道。先前刚进桔园时,我们把注意力都放在了采摘桔子身上了,故没有太在意这种感觉。它的气味并不浓烈,你唯有静下心来,才能感受得到,我很喜欢这样的香味。
平生还是第一次这样静静地坐在桔园里,第一次那么近地,面对这一颗颗高低错落的桔树。也许是时令已近深秋的缘故,那树叶的颜色,比起我盛夏时分第一次来时,显然要浓厚的多,是那种非常浓重的墨绿色。这样的色彩,加上桔树那遒劲舒展的身姿,在秋日阳光的映衬下,整个桔园显得格外的厚重,有着一种别样的意味。
四周是那么的静,除了女儿轻微的呼吸声和风声外,似乎万籁俱寂。我很喜欢此刻的宁静,喜欢在这样的氛围里,一任思绪遨游飞舞。
山脚下的公路外侧,就是号称“三万六千顷”的美丽的太湖,从山上的桔园往下看,因为垂直高度落差较大的缘故,整个东太湖一览无余,俯收眼底。唐•杜牧曾有诗云:秋近江南草木凋,青山隐隐水迢迢。此时此刻,我并没有见到诗人所描述的秋风中那草木凋零,萧杀、悲凉的江南秋景,相反,我看到微风吹皱了一湖秋水,湖水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粼粼波光,恰如星星闪烁,仿佛在编织着一个个光怪陆离、色彩斑斓的秋梦。偶尔,还有三两只船儿在湖中踽踽前行。只可惜,现今的船只都改成了所谓的“机帆船”了,旧时印象中的那“渔帆点点,碧空远影”般诗情画意的一幕,再也无法得见。而远处,三山岛,桃花岛,两片绿洲,遥遥相望,绿意盎然,犹如镶嵌在东太湖里的两颗玛瑙,又好像是波浪中的两条小船,在太湖的柔波里,欢快地跳来跳去,相互追逐着,嬉笑着。桃花岛,因当年张艺谋和巩俐在此拍摄《摇啊摇,摇到外婆桥》一片,而渐被世人熟悉。更远处,依旧清晰可见的,就是和东山岛一样齐名的,另一个太湖仙岛――西山岛。如果能见度足够好的话,能看到的,还远不止这些。晴天的月夜,你甚至可以隐隐约约看见远方隔岸,浙江湖州城的点点灯火……
看着,看着,忽然,我的脑海中突然闪现出了,《桔子红了》中周迅和黄磊在桔园相会的那一幕:红橙橙的桔子挂满了每一颗树枝,似乎天空都被染红了,周迅悄悄地躲在桔树后面,手拿着刚采摘的桔子,深情脉脉地注视着心上人寻找自己时那焦急的样子……
当年的周迅,何等的清丽雅致,活脱脱的一个小家碧玉形象。不知那时的周迅,可否想过自己若干年后会与李亚鹏经历一段刻骨铭心的恋情?以及之后与大齐的携手,最终却又劳燕分飞,无疾而终……
世事难料,人生无常,我想谁都无法预料自己的明天将会怎样,你我不能例外,周迅也不例外。
我很喜欢周迅演唱的那首《飘摇》,全曲字里行间分明透着一种无奈的情绪。诚如歌中所唱的那样:风停了,云知道。爱走了,心自然明了。它来时躲不掉,它走得静悄悄……
纵然是再轰轰烈烈的爱情,也会有曲终人散的那一天;当你爱得死去活来的时候,或许离分手也就不远了。真所谓:盛极必衰,物极必反。世间万物,又有谁能逃脱这个宿命呢。
就在我胡乱地,漫无目的地任由思绪恣意驰骋之时,女儿的一声轻轻的叫唤声,把我从幻梦中唤醒。看着小家伙那刚刚睡醒后那略带怔忡的双眼和红扑扑的小脸蛋,我忍不住想亲她。我亲了又亲,直亲得小家伙被我的多日未刮的胡子蹭的东躲西藏,“咯咯咯咯”笑个不停……
眼看着小家伙彻底醒了,时间不早了,我便一手牵着女儿,一手拎着满满一篮沉甸甸的桔子,高高兴兴地朝山下走去。
离开了桔园,本还想顺路去陆巷古村看看,但车到那儿后见人挺多,算算时间可能也来不及,故在征得女儿同意后,没有进去。
就在我们过了陆巷古村,以及近年来逐渐声名远播的沙滩山太湖船菜码头,准备回家时,突然,前方不远处出现的东山岛秋日里最美丽的一幕景象,让我们再一次收住了脚步。
但见背山面湖的村落四周,那房前屋后、马路两旁、寺间田头,漫山遍野散落着数不胜数的银杏树。或密密匝匝一颗紧挨着一颗,或前后左右,三五成群聚在一起,或高或大,或小或矮,也有不少是孤零零地散落在院前屋后的。所有的银杏树都无一例外地,身披着一身金灿灿、黄橙橙的盛装,华盖擎天,昂首向着苍穹。远远望去,在秋日午后暖融融的斜阳映照下,周身发出耀眼的璀璨的光芒。那景象远比刚才我在寺庙那里所见到的更壮观,更令人心驰激荡。
如果说先前在寺庙那儿见到的那几颗银杏树,是东山岛给所有来东山旅游的人一份小小的见面礼,一个铺垫的话,那现在的这一幕,这遮天蔽日,排山倒海般连绵不断的金黄色的银杏林,则就是整个剧情的高潮,一份实实在在的饕餮大餐。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如此强烈地对视觉造成冲击和震撼作用的色彩。试想一下,当满世界都被一种色彩铺天盖地所笼罩时,那会是怎样的一种壮美的情景?我现在就身临其境,身处在这样的氛围中。
曾经见过北京香山鬼见愁处和南京栖霞山望江亭畔那满山红遍,层林尽染的红叶奇观;也曾领略过长沙岳麓山爱晚亭旁及苏州天平山麓那云蒸霞蔚、蔚为壮观的秋之盛景,曾经深深地为红叶之绚烂而醉心倾倒,为之折服过。原以为,秋之美,美就美在那绚烂的红叶,可不曾想,这金黄的银杏叶,同样也可美的叫人心醉。如果说无锡惠山寺门前那颗有着600年树龄以及临安西天目山那傲霜斗雪足有千年,号称“五世同堂”的古银杏尚不足为奇,不足以让你为之心跳的话,那么眼前的景象:当漫山遍野,层层叠叠,浩浩荡荡,数不清的银杏树展示在你的眼前,汇聚成一个金黄色的海洋时,那场面,那气势,定会让你山呼“乌拉”,为之动容的!这岂是简单的用“震撼”二个字就能概括得了的。这着实令人为之亢奋。哦,原来这秋阳下的银杏林竟然可以这般令人迷醉。
银杏树是一种落叶乔木,春天发芽,秋天落叶。如果说春夏的银杏树,树叶婆娑,绿意盎然,像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的话,那么,秋天的银杏,则犹如一个风姿绰约,体态妩媚的少妇,通体洋溢着一种迷人的色彩。当一个个仪态万千,美貌绝伦的佳丽,在秋日里迎着秋风,在秋阳下汇聚在一起,交相辉映的时候,那该是一个多么令人激动的时刻……
经过了一个盛夏的洗礼,随着气温的逐渐降低,这银杏树叶的颜色会慢慢地开始变化。树叶一点一点由绿变黄,先由外,继而向内。由先前的浅黄,继而变成深黄、亮黄,直至金黄。而唯有当所有的银杏树,全身的叶儿都变成了金黄色的时候,整个东山岛便进入了一年中最美的季节。当阳光在这深秋的微风中,透过满树金灿灿的银杏叶向四面八方折射而去时,也把这金子般的光芒,撒向了四周,撒向了天空。于是,天空染黄了,房屋染黄了,这大地、河流、湖水、山川,乃至这东山岛上所有的一切都染黄了,真真切切,变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金黄色的海洋。此情此景,比起黄巢的“冲天香气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中所描述的那一幕,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车,真的是被眼前的景色所彻底地征服了。我顾不得时间的早晚,连声招呼女儿赶紧下车,关好车门后转身便向银杏树林中走去。可到了林子的跟前,我却一把拉住了边蹦蹦跳跳,边急不可耐地,欲一个箭步冲进林子里去的小女的手。不知道为什么,望着那把整个林子里到处都覆盖的密密麻麻,犹如金子般闪亮、厚实的落叶,我竟然迟疑着不敢迈出半步。是生怕搅醒了这些叶儿沉睡的美梦,还是被眼前异乎寻常,静美的落叶所迷糊了?泰戈尔的《飞鸟集》中有句名言,“生如夏花之烂漫,死如秋叶之静美”,我能够理解夏花的烂漫,却一直无法参透秋叶之静美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意境?此刻,面对满地的落叶,我若有所悟,似乎已找到了答案。我记得,法国有一首著名的歌曲,名字就叫《落叶》。我很喜欢这首曲子,虽然我不懂法语,但从歌曲那优美、抒情并略带忧郁的旋律中,我能想象并感受得到,深秋里落叶缤纷,那壮美的情景。此刻,我就身临其境,正注视着那一片片金黄色的银杏叶,飘飘洒洒,摇摇晃晃,从天而落。它们太累了,从春到夏,从夏到秋,未曾有过片刻的歇息。而今,它们完成了各自的历史使命,好不容易投入到了大地母亲的怀抱,刚刚进入梦乡,我怎忍心去打断,去搅扰他们的美梦呢?它们在枝头时,尽心尽责,为躯干栉风沐雨,遮阳挡尘,没有半点怨言,临了仍不忘叶落归根,不离不弃,用自己那行将枯萎的身躯,自己最后的一点力量,默默地呵护着、温暖着这曾赋予它们生命,养育它们的银杏树。哦,落叶,俨然是一个多么高洁,默默奉献的苦行僧啊,一个令人肃然起敬,鞠躬尽瘁,无怨无悔的使者!秋叶之所以静美,我想,这沉湎在母树身旁,“化作春泥更护花”的舍身奉献精神,或许是对“静美”二字最好的诠释!
尽管我一个劲儿地拉着女儿的小手,不让她走进林子,但小家伙还是趁我沉思愣神的片刻,挣脱了我的束缚,冲了进去。也许是林子里堆积的树叶太多太密了,加之地上有些潮湿,没走几步,小家伙就冷不丁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无奈,我只能赶过去扶着她,以防她再次摔跤。我弯下腰,俯身捡起一片银杏叶,轻轻地用中指掸了掸叶片上的灰尘,凝视了许久。女儿见我又在发愣,便用小手扯扯我的衣角,奶声奶气地问我:爸爸,你在干什么呢?我没有直接回答女儿的问题,我拿着银杏叶,在小女的面前划啦了几下,悄悄地问女儿:宝贝,你看这叶儿长得像什么?小家伙拿起我手中的叶儿,一本正经地看了良久,冒出了一句:像一把金黄色的缩小了小蒲扇啊!你看,这叶柄就像扇柄,叶子呈心型,中间凹下,并向左右两半分,这活脱脱就是一把扇子么!在小女的眼里,这叶儿像什么就是什么,没有联想,也不会幻化。可在我看来,这叶儿分明就是一个个美的使者,它装点着秋,装扮着东山岛一年之中最美的秋景,难道不是吗?
我牵着女儿的小手,静静地走在这铺满落叶的树林里,脚下不时地发出脚踩在落叶上那特有的“喀跍、喀跍”的声音。我默默地走着,边走边不时地仰望着树梢,继续出神地看着那一片片金黄色树叶,在秋风的抚慰下,轻轻地,晃晃悠悠地从枝头飘飘落下。叶儿忽而向右,忽而又向左,一会儿向上盘旋,一会儿又往下急沉,有的还在半空中不停地打转,似乎像是在用生命里仅有的一点力气,在作最后的告别演出,末了,都悄无声息地静静地坠落到了地上。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我们人来到这个世上,其生命进程和落叶是多么的相似啊?从离开娘胎呱呱坠地,到最终和眼前这纷纷飘坠的落叶一样踏上归途,去到该去的地方,所有的人都是这样的宿命。我们无法选择开始,也很难控制结局,但是,我们可以用我们自己的力量和方式,来改变我们每一个人的人生轨迹。我们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来让我们每个人的人生轨迹――我们的每一年、每一天、每一小时、每一分钟,乃至每一秒都活的充实,活的精彩,活的有意义,就像这纷纷扬扬的落叶一样,静静地挥洒各自浓墨重彩的一笔,难道不是吗?
许久,许久,天色已渐渐地暗了下来,我和小女方才依依难舍地告别了银杏林,告别东山,踏上归途。虽然,因为时间的缘故,此行仍有很多地方,未能前去,但我和小女讲好,日后一定会再抽一个休息日,再来东山的。如此美丽的东山岛,即便再来百次,千次,我想都是远远不够的。就像在桔园的时候,那桔园的果农跟我自豪地介绍的那样:这东山岛一年四季,季季都有美景。春产蜜桃,夏产杨梅和枇杷,秋则有白果和红桔,更有那令人垂涎欲滴的太湖大螃蟹,以及那数不胜数的各种太湖鱼虾……这所有的一切,都得益于政府现今的好政策,百姓的日子现在是越来越好过了。
的确,现在的东山岛,百业兴旺,农林牧副渔全面发展,已成了一个实至名归的旅游度假胜地。美丽的东山岛,一定会让所有来东山的人流连忘返的。
此刻,我蓦然想起了苏东坡先生的一句名言: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现在,我真想把它改为:春啖杨梅和枇杷,秋尝白果与红桔,东山四季皆是景,不辞长作东山人。尽管并不合律,但重要的是它表达了那份心情,你说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