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们,保重
平安夜
亲不亲,家乡人,终年在外奔波,家乡的那份浓浓的亲情早已淡薄,可重温拿份情意时,才发觉,那份浓情一直都在,不曾远离。
几年来我已很少回老家了,偶尔回去,也只是匆匆地给父亲上坟。罢了,就直接回到城里的家了。
前些天,和我血缘较近的一位叔又去世了。昨天回去吊唁,见到了村里其他的叔们。面对着叔的灵柩,看着村里的其他的叔们,不由愈加伤感。与我血缘较近的叔一个个都走了,村里其他的叔们,有的也走了,在着的一个个都成了白发苍苍的老人。曾经邻居的陈叔,也年近古稀。不过,陈叔的精神还好,只是脸却瘦小了许多。
说起来,我和陈叔还有那么一点特殊的“缘分”。我们村里有个习惯,儿女不到十岁,都要许亲,要不然,男孩大了就不好说得下媳妇,女儿也很难找到好人家。陈叔家是我村唯一的一家外姓,在我很小的时候,陈叔就有心把他的女儿许给我。后来我一直上学,陈叔的女儿却连小学也未读完。到我读完书参加工作,陈叔的女儿早已嫁人了。
现在见到陈叔,忽的又想起“许亲”的事来,内心不由地对陈叔生出一种特别的亲近感。很想与陈叔坐下来谈谈,可惜叔的丧事还没有结束。我握了陈叔的手,向陈叔简单的问了问好,便忙于丧事的应酬了。说实在的,我是一直把自己看做村里所有父辈们的儿子的。
今早,出殡完叔,所有的人都轻松下来,叔的儿女们脸上也有了一点点笑容。吃过早饭,我要离开老家回城了。临别,陈叔要我稍一袋豆角给在城里的女儿。到了陈叔家,很想和陈叔说说,却一时不知从何说起。陈叔从柜子里找出一盒未开封的香烟,手颤颤的用了几次才把香烟打开。陈叔抽出一支,给我递了过来说,我不吸烟,家里也没什么好烟。看着陈叔苍老的面孔和那拆香烟时抖动的手,我的脑子里却尽是陈叔曾经年轻时的影子。陈叔生怕耽误了我的行程,忙忙碌碌地把已经摘好的豆角装好,又在院子的菜园里摘了些黄瓜和柿子装进另一个口袋里,详细地把女儿的电话和住址写在袋子上,然后走进西房找出几把笤帚捆了起来。
看着陈叔出出进进几乎是小跑的身影,想着曾经与陈叔邻居时的一幕幕生活情境,我的心里生出更多的爱怜。我说:叔,慢点,不忙。他却依然用着小跑的步子,并再三说,给你添了麻烦,给你添了麻烦。我帮着陈叔把装好的东西抬进我的车里。离开的时候,我觉得想对陈叔说的话一句也没有说出,便抱了抱陈叔,吻了吻陈叔的白发。我一下子觉得陈叔是那么弱小,他在我怀里就像一个孩子……我说,以后进城看女儿的时候,一定到家里来。陈叔激动地说,来,来。
因为几天的操持,所有的人都疲累不堪,很多人回去休息了。我说,陈叔,您也回去休息吧,陈叔嘴里说好,却一直站在门口。
车子离开好远了,后视镜里我却看到陈叔依然站在那里,面部一直朝着我的车子……
我的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声祈祷:陈叔,保重!叔们,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