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他对我朗诵“当你老了”

怎能说我爱你，爱已是一片苍茫之海，无力把受伤的灵魂超度。那一年夏天，你用淳厚的声音，献给我叶芝的诗歌《当你老了》——“多少人爱你青春欢畅的时辰，爱慕你的美丽、假意、获真心，只有一个人爱你朝圣者的灵魂，爱你衰老了的脸上痛苦的皱纹”

那时候感动就像一泓清泉，流布了心的湖面。我相信这目光的清澈，相信虽然读的是叶芝的诗，表达的仍然是你心里的话。那时候我站在故乡小院的一树石榴花旁，容光焕发，好像阳光透照的红石榴。

于是想象中自己成为了诗歌中的一个音符，开始了浪漫诗性的人生。爱情也好，相处也好，当然有苦有甜，有阳光，有风雨。但当我一想到能够一起柱着拐杖看斜阳的那份温暖，心存着将有人爱着我脸上痛苦的皱纹那份天真，整个的人生总会活在爱中。有时侯我甚至会对着镜子，努力想在脸上堆砌一些皱纹，想象老了的模样，真有“为赋新词强作愁”之状，为的是在人生的岁月里提早品尝那份属于晚年的相依。

生命的轮回就是这样不随人意，给人生留下多少感叹和唏嘘。

多少曲径，多少风雨，就这样在岁月中走过。诗性的一幕，慢慢被卷起。当然为此被打破和撕碎的，又怎可说仅仅是诗？有人说过，在中外多少文人的私人生活中都留着许多凄美的故事，或许正是这些富于情感的故事激荡了他们的情思，使他们有机遇形诸笔墨，留下了许多的人类情感亲历记录。我虽为半个文人，却是宁愿平静，也不愿以自己的经历有太多的波浪。

时间在流逝，人物在变迁。有一页，不是说翻就能翻过去的。假如仅仅是分离，假如分离之后一切归于平静，假如万里无云，晴天里没有霹雳，一切都会沿着正常的轨道运转。当一些事，与生命的记忆强烈撞击，才会知道人与人之间千丝万缕的牵连。

原来一切已经凝固在一首诗的文字之中，每一个文字都是那么的有分量。期间交织着的，当然还是我一个人的想象。如今，坐在窗前的椅子上，我一个人取出了叶芝的诗歌——

当你老了，头白了……

－－（爱尔兰）叶芝

当你老了，头白了，睡思昏沉，

炉火旁打盹，请取下这部诗歌，

慢慢读，回想你眼神的柔和，

回想昔日浓重的阴影……

多少人爱你青春欢畅的时辰，

爱慕你的美丽，假意或真心，

只有一个人爱你那朝圣者的灵魂，

爱你衰老的脸上痛苦的皱纹…

…

垂下头，在红光闪耀的炉子旁，

凄然地轻轻诉说那爱情的消逝，

在头顶的山上它缓缓踱着步子，

在一群星星中间隐藏着脸庞。

读着这诗歌，人很快进入一个诗的境界。已经不去考究是一个人的声音还是两个人的声音，更不会去考究那关于“当你老了”的许诺。生命中的所谓爱也好、情也罢，当与世界万物没有什么异同，生生灭灭自有定数，谁说开花就一定会结果，打开窗户就一定会看到今晚的月亮？

有多少爱，因为无从得到而期待，因为无法到达而凝望，因为无力拯救而感慨！

2010年12月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