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夜想起患难兄弟

时光留不住，春去已匆匆。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去年12月26日，平安夜。天色渐渐黑暗，伸手不见五指。又是一年平安夜。白天，这里是市场，人潮涌动，熙熙嚷嚷，车水马龙，好不热闹。一过二十点，来来往往的车辆渐渐少了，沸腾了一天的市场总算有了些许安静。

午饭过后，我暂用大家几分钟时间，和大家说一件事：今天晚上是平安夜，吃过晚饭，带大家去看望一位讨饭的大哥，希望大家积极参加：将自己洗干净的旧衣服至少准备一件捐给这位苦难中的H哥哥，每人捐钱30元，大家准备一下。

我们吃过晚饭，我带员工到不远的地方去看望一位患难兄弟，他有五十多岁年纪，看样子眼睛、腿脚都没有问题，平时见他出没附近饭店。他住的地方位于商城北门的一个犄角旮旯——哪儿下边有暖气，所以冬天也冻不着。地面上散落着他的铺陈：破棉被、破毛衣之类的东西。白天他习惯就近走走，他很少收拾他的地盘，来来往往的人群从他的地盘经过，但是很少有人去动他的东西。心善的路过投下一块、两块甚至更多的钱。商场定时有打扫卫生的，打扫卫生的也不愿更改他的“系统”，保留着他的原创。他为什么不能自食其力，我们不知道。也许他有什么病状缠身，也许他因高考落榜，精神上受了刺激；也许他父母离异，他没有着落，流离失所，也许……

出发前我对员工说：“社会各界人士给了我们无微不至的关爱，我们能凭借自己的双手为患者解除病疼，我们通过自己辛勤双手创造财富来回报社会，造福人类，解决自身的就业问题，不给社会增加负担。今天我们的获得离不开国家的政策、人民的大力支持，我们的生活有了保证，还有一些比我们生活条件差的人，他们需要社会各界人士的帮助，一会儿我们去见的就是一位比我们过得清苦的人。我们看看他们是怎样活着的，顺便听听他的心声。”（出发前，我们带了暖水瓶、纸杯、快餐杯、十包方便面、一包鸡肉火腿，还有五包面包。）

员工中有两位是全盲：老李、小田（女），四位半盲：小黄、小牛（女）、小许（女）、小李、和一位视力正常人小陈。因乞丐住地离我们这儿不足五百米，我们到达哪儿不足十分钟光景，白天商城呈现出一片繁华景象，一到晚上20点之后，商城的所有门市都关门了，商城上空是用大片大片的石棉网罩着，隔三岔五有几盏灯点缀着，因久未修，有的灯盏已经坏了，能正常工作的灯盏也就两三盏，偌大的空间零星闪亮一两点，看上去灯盏也显得疲乏而困倦，像老态龙钟的老太太眨巴着惺忪的眼睛。虽然有两三盏灯“值班”，商城给人的感觉还是一片漆黑，老远看见有忽闪忽闪的光亮，透过朦胧的光亮，我们看到他正坐在商城犄角旮旯一角的一处水泥台上抽烟，“到了，到了。”走在最前方的小陈说。那忽闪忽闪的亮光分明是他抽烟时候，烟头发出的亮光。

我们在他身旁止步，H哥哥对我们的突如其来感到有些拘谨，没等她开口，我先说话了：“大哥，别害怕，今天是平安夜，我们觉得你一个人孤单、寂寞，我们专门来和你坐一会儿，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了，我们顺便给你带了些衣服，便于你天冷时候多穿些，省的受冷动……”说话间，我把出来时候带的应急灯打开，放在水泥石板台上。

“大哥，你吃饭了吗？”

“还没有呢。”他说话的声音很低，仿佛从鼻孔发出的鼻音，显得瓮声瓮气。

“肚子饿了吧？”

“不要紧，习惯了饥一顿饱一顿。”

“你先喝水，就些面包，我们帮你泡方便面。”说话间，我们掏出纸杯，小陈往纸杯倒水，端到他面前，让他喝。小牛将方便面饼放进快餐杯，注入热水，盖上盖子焖面。小许拔开一根火腿肠递给他。

他吃东西狼吞虎咽似的，两个面包、一根火腿肠顷刻间就下肚了。他喝了两杯水，方便面也泡好了，小牛将盛方便面的快餐缸端到他面前，“大哥，方便面泡好了，快吃吧。”

他唯唯诺诺地说：“谢谢你们，谢谢你们一片好心。”说完，他开始端起泡好的方便面大口大口地吃。

“大哥慢慢吃吧，吃完了，我们再帮你泡。”小田说。

他没吱声，只顾一个劲儿地吃。借着应急灯的光亮，我仔细打量着这位陌生的哥哥：头发蓬乱而脏兮，好久没有梳理过了，像冬天隐藏在旮旯处的枯草，在寒风中摇曳；一双大眼睛象一盏点了好长时间的霓虹灯，显得茫然若失。消瘦的脸上忽明忽暗的图案，该是好久没有洗脸的缘故吧。红色的羽绒服看上去有些发紫，袖口、领口、胸部都显得乌黑发亮，可以做镜子用……时间在一分一秒中流逝，“大哥吃饱了吗？没吃饱我们再给你泡。”等他吃完后，小许对他说。

“吃饱了，吃饱了，谢谢你们，谢谢你们……”大哥说话的时候，嘴角绽露笑意。

“大哥，我们也该回去了。你一个人要多保重，我们抽空会来看你的。”我接过他的话茬说。说完，我们将捐给他的衣物、食品都给他安放好。之后，我们踏上返回的路，一路上大家都伴着心思。

返回店铺，我对员工说：“我们都是上帝咬过的苹果，只不过被咬部位不同而已。如果我们不努力学习，也许今天的大哥就是明天的你我，我们都不能掉以轻心，抓住今天的大好时光，争取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不辜负党、人民以及父母对我们寄予的厚望。大家对自己有没有信心。”“有！”大家都一致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