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的六月
六月,正是乡村生机勃勃的时节,一切都充满活力和灵动。无论是夏天的雨和风,都是那样的令人心旷神怡,简练的文笔挥洒自如,景致再现。
乡村走过五月后,便进入了它一年当中最为美好的季节、最随意的季节、最洒脱的季节——六月。
六月,我行走在乡村,让我眼醉得是那绿。那绿,充满希望和活力,有深绿、浅绿、墨绿、草绿、嫩绿……各种绿参差交错,层次分明,相得益彰,和谐相处。树木的绿,像晶莹透亮的琥珀,自叶尖上滴下来,扑扑簌簌,落在人脸上,毛茸茸的,清凉凉的,使人体味到“池上凉台五月凉,百花开尽水芝香”的韵致。野草的绿,它们在旷野里、田埂上、溪水边、山坡上、石缝间蓬勃而出,就连瓦屋的瓦缝里也要探出一颗颗绿色的小脑袋。如同绿色的火,草在风和雨里蔓延,一丛一丛的,干干净净,单单纯纯,连绵不断,像广袤的绿绒毯,铺天盖地,浩瀚壮阔,它濡染着乡村,微风过去,草香充溢在空气中,悄无声息地酝酿着一年的精气神。山的绿,那绿,绿到山顶,绿到山坡,绿到山谷,一直绿向天边,山中原本那些并不雅致的凹凸破绽,都被树填充得满满当当,显得异样的灵秀。
六月,我行走在乡村,让我心醉得是那雨。夏天的雨是那么随随便便地下着,从不用乌云狂风电闪雷鸣来事先打招呼的,常常是一阵清风吹过,跟着一这雨丝袭来,说下雨就下雨了,水珠在草地上轻轻掸过,刚把欲开的花苞滋润一遍,甩手就歇下了,倒像是城里街上每日定时定量的洒水车。雨来时,阳光并不让位,依旧笑吟吟地在山野里嬉戏,阳光和雨雾各司其职,雨丝借了光,成了太阳雨,根根雨丝在空中织来织去。抬头望去,葱郁的山谷悠悠飞起一道彩虹,每一层色彩都清晰可辨,一时如村姑的彩裙飘曳,山坡上翠绿的树木成了裙边上绣的花编。乡村的彩虹,就这么随随便便在乡村游玩着,不邀自来,像是乡村的流动风景。一会儿,雨说走就走了,无踪无影地随风去了,淡蓝色的雾气从树林间、山谷里升起来,把彩虹一寸寸搂进怀里,再慢慢融化。阳光依旧随随便便地翩跹着,往草丛里多看一眼,花瓣就闪烁着舞蹈起来了。
六月,我在乡村行走,让我魂醉得是那风。乡村的风喜欢轻轻从窗缝里一股股钻出来,带着菜花的芳香,带着稻谷、玉米、蔬菜的清新气息,带着鸟儿婉转悠扬的鸣啼与小河欢快激越的流动声,带着农人对万物与生命亲切的向往,向人们表示问候——要是在大汗淋漓的劳动时来一阵清爽宜人的爽风,那是农人最难得的高级享受;要是在山路上行走,干渴难耐时,吹来一阵子能掀动树枝的风,那又是一种怎样的享受?还有那风中的绿。风中的绿,被水洗过,被阳光晒过,显得格外轻盈,使得那些展翅穿梭在风中的鸟雀,嗓子被风染绿了,一声声的雀鸣听来格外的清脆、嘹亮,尤其是那轻如烟、疾如风的燕子,刚才还在枝头呢喃,一眨眼就在风中斜斜地划过一道绿色的闪电,不见了。
六月,我在乡村行走,让我身醉得是那水。六月的水是绿色的,蓄势已久,浓得化不开。从大山翠绿的岩壁石缝中汩汩流淌出的山泉,已经丰满起来,或跌宕成瀑,或小聚成潭,或涌泉串珠,淙淙汀汀一路欢歌,哗哗啦啦奔向远方……面对这如绸似缎的绿色溪涧,你忍不住,掬一捧,顿时绿色氤氲散开,水气儿、泥土气儿、香草气儿扑面而来,叫你感觉自己的脸一天都是绿的;而那丰盈清亮的水潭,澄明如镜,倒映着整个夏的身影,一潭幽幽的绿,谁晓得这绿到底有多深?
当然,六月里,我在乡村行走,让我眼醉、心醉、魂醉、身醉得还很多,很多。
我在乡村的六月里行走,乡村的六月收获了我,我也收获了乡村的六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