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

梦想小资 散文 挚爱亲情 2005-08-11 23:20 责任编辑:婵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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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外婆今年八十岁了。

因为我父亲是入赘我家的,所以我一直称外婆为“奶奶”,再加之在我不到三岁时亲奶奶就过世了,由于年幼无知,我对奶奶也没什么印象,在我们姐妹心中,外婆是奶奶和姥姥的有机结合和化身。

外婆是个小脚女人,现在还只能穿十七号的鞋,和她同龄的大多数女人都比她脚大,都是在饱尝缠脚之苦后把裹脚放开了,成了大裹脚了。可是我外婆却依然固执地坚持了下来,也许是因为追求美吧,那时的小脚是女人中的时尚啊。

外婆不认字,是个标准的文盲,可是在当地她却是个出了名的明白人,她深谙不识字的苦楚,于是就一直让我母亲上学,读书,学文化。在那时是许多人看来是个不可理喻的事,旧时连生个女儿都觉得抬不起头来,总认为女孩长大了早晚是要嫁人的,读那么多书干什么?在家族人试目以待的目光之下和包括我曾祖父不屑的眼神中,我外婆硬是要母亲去上学,直至高中毕业。当时曾祖父是当家人,不出我母亲上学的费用时,外婆并没有妥协和惧怕,颤颤着小脚上深山砍柴卖,打山货挣钱给母亲交学费,却这此惹恼了我曾祖父。在布匹十分紧俏的年月,曾祖父是个布商,却不给孙女一寸做新衣服的面料。在那个重男轻女的时代,任母亲再聪明伶俐也无法讨得当爷爷的欢心。不给孙女做新衣服更主要的是要惩诫我外婆的不听话。外婆对此并不多言,也从未在曾祖父面前流露过不满,只是默默地利用她一手十分好的针线活,为那些大地主或是大户人家缝衣绣花,挣得几尺布头为母亲添些衣衫度过那艰难的岁月。

因为外婆的不识字,时常闹出一些笑话来,想起这些都让我们忍俊不禁。在我儿时的寒暑假都是和外婆一起度过的,一次外婆在菜园子给瓜瓜豆豆搭架子,我则在一旁玩耍,当她遇到一根木棍子怎么也插不到地下时,外婆突然说了句:难怪插不下去,原来这根棍子是“偷”的。我听后大吃一惊,忙问她:你平时不是教我们不要拿别人的东西吗?为什么你要偷别人家的木棍子呢?外婆给我解释了半天我也没弄明白,内心还是觉得外婆当小偷了。只到当教师的母亲为我讲清了“秃”和“偷”两个同音字时,我心中才释然。还有一次我们姐妹在谈话中提到《普通逻辑》这门课不好考的时候,外婆听了不悦地对我们说:都是大姑娘家了,说话放斯文点儿,你们都是读过书的人了,还好意思说什么“辑”不“辑”的,真替你们害臊。为此我们姐妹几个大笑了一场,还有像把喝可口可乐说成喝乐果等等,让我们笑倒一大片的事时有发生。

外婆大半辈子都是在农村度过的,对家乡的一草一木一人一物都有着特别深的感情。年事已高的外婆随父母住到城里的单元房内时,她总是不习惯,天天怀念她乡下冬日的暖阳,想念她老邻居的家长里短,想念她的菜园的长势,想念她亲手栽种的果树的挂果。时常坐在阳台上遥望家乡的方向,和我们时常叨念着家乡的春种和麦黄。虽然对这些农事很陌生,但我们都是耐着性子听她说一说,毕竟外婆老了,毕竟她对家乡有割不断的感情。

每逢过年,外婆都是要给我们这些晚辈“压岁物”的,那是她要花上大半年的时间,为我们每个人亲手绣给她的花鞋垫。每人一双,或虫,或鸟,或花,或草,花样各不相同,一双比一双精致,一双比一双漂亮。想到外婆的视力一年不如一年了,我们姐妹几个都不忍心垫那些绣花鞋垫了,总是担心那一年外婆眼睛看不清了,或者离我们而去了,我们还能再有那些绣花鞋垫吗?于是就将鞋垫精心收藏起来,不舍得用。每每想到这儿,心中不免有些伤感

再过一些日子,就是外婆八十岁的寿辰了,谨以此文献给外婆,权作是孙女的一份寿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