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屋的树
老屋,是一个人心中的念想,是一个家族的生命之源。老屋的树自然就是老屋的一部分,会勾起游子永久的怀念。
儿时的老屋周围,生长着很多树。
在记忆的深海里,时常漂浮在水面上的成型的大树主要有:老青杠、大石榴、老桃树、大白李和棕树。
老屋背后、阳沟的上面是我家的菜园,菜园上方是三叔家的自留地,在菜园与自留地交界的土圪垃上,挺立着一株高约20余米、粗大峭直、枝繁叶茂的老青杠树。夏天,老青杠树下面的空地是我和小伙伴们乘凉玩乐的好去处;秋季,青杠树的果实成熟了,呈小圆锥状,绿悠悠的,像珍珠一样金莹剔透。有些果实被风一吹,就会脱落跌下。我们捡着果子,剥开“小圆锥”底部的硬壳,在底部中心插上一根竹签或细刺,用小手捏住签把或刺头,用力一旋,那小精灵就像地上的陀螺一样,随着我幼小纯洁的心灵在桌面或平地上欢快转动……
在老屋下面、院坝一侧是我家的一块窄小的自留地,自留地边很早就砌了一道石垣,以堵住泥土防止垮塌,石垣的旁侧是生产队的马路。石垣上生长着一棵石榴树,根部伸向石缝中。这株石榴树弓腰驼背,不粗壮且身材矮小,很不起眼。夏季,它直面骄阳,开出了小花,还把小花置放在自己刻意雕琢的小花瓶里,让人羡慕;秋天,它结了果,整个果实外型很像家里母亲盛放泡菜的坛子,只是小得多。再过一些日子,它笑了,露出了洁白的牙齿——那是它献给人们的礼物。等到果实一天天变红,路上的行人就会随手摘取一个,品尝它酸中带甜的滋味,解渴充饥。家里的人也从不过问。
老桃树长在老屋朝门上的院坝旁边。它高大挺拔,主干上生出几根大枝丫,葱葱郁郁的。它每天站在院坝边,顺着朝门眺望对面的马路,迎送着路上一批批勤劳的、或收活路回家、或正去干活的乡亲。春天,它开出了艳丽嫣红的鲜花,给老屋增添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秋天,桃子成熟了,我们把松软了的、红透了的桃果拿在手里,轻轻一捏就破裂成两瓣,放到嘴里,感觉甜甜的、爽爽的。那甜美的鲜桃味至今让我刻骨铭心。
大白李就站立在老屋阳沟上面菜地的一头,与后门斜斜相对。它高大的身躯上伸展出很多只手臂——那是它的枝丫。春天,李花谢过不久,它的手臂上就会悬挂着无数粒圆圆的“绿宝石”,在阳光的映射下,熠熠闪光,让我们这些小家伙驻足观看,馋涎欲滴;夏天到了,李子成熟了,在父母的默许下,我就兴高采烈地爬上李树,站在它的坚实的手臂上,慢吞吞地选取一颗颗中意的“绿宝石”放在嘴里,品尝过够。真是舒心惬意!
阳沟菜地的另一头生长着一排整齐的、四季常青的棕树。夏秋,我常将它蒲扇般的枝叶劈下,用它坚韧的枝叶,模仿大人的样子织“箩筐”、搓牛绳;冬天,它也会开花结果,果实有点像玉米棒子,我看着常常兴奋不已,还会随手捡弄一些和小伙伴们办“野饝饝”。那时最盼望结冰,结冰时棕树上就会挂着许多亮晶晶的银条儿,我好喜欢!
老屋的树,给我的童年带来了一段欢乐的时光;许多和树有关的经历也让我念念不忘,记忆犹新。
记不清是哪一年,三叔家乔迁新居,老青杠树被连根拔起,邻里人将它锯断劈细当好柴烧,用来升火做饭炒菜招待亲友,化成了灰烬;老桃树因遭受害虫侵蚀,早已染疾死亡;那棵大白李,家里人因嫌它遮阳,影响地里蔬菜生长,悍然将它砍掉并清除;只有路边的石榴树,虽也历经坎坷遭受砍伐和毁坏,今天仍可看到在老迈残损的树桩周围重新长出的枝丫,并能从树桩上的年轮印记隐隐约约地想象出它以前生长的形迹。
老屋周围,还有很多不知名的小树木,岁月的流水已将它们的影子冲刷得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