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不留

丈夫昨天早晨起来就说喉咙不舒服，说是刺刺拉拉的很难受。我没在意，就去家里自备的药盒里找出一盒电视里天天做广告的“西瓜霜润喉片”给他装在兜里。可是效果好像不太好。中午回家他还说喉咙疼痛难忍。饭后还在床上躺了半天。

看见他那懒洋洋的样子，我实在看不惯。想，一个大男人，一点小病小痛都忍不住，难不难为情呀？这不正是秋季，容易上火的时节么，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今天上午的天气一直很好，称得上是和风丽日。我把被子都抱出来——晒晒阳光，会更暖和。丈夫说他下午会在家写材料，我就嘱咐他别忘了收被子。

说是到了秋天，其实天还像是孩儿脸。到了傍晚，竟飘起了细细的雨丝。等我回到家中，两床被子竟都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桌上是他留的条：我喉咙疼，上城里看病去了。我不禁大为光火。

晚上他回来后，我朝他大发雷霆。岂料他听了我的牢骚，幽幽地叹了口气说：我实在是害怕呀！我母亲就是死于食道癌。如果这里有一点遗传因素，那，那我怎么办呢？父亲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你虽说有份工作，可孩子又这么小……你说，你教我怎么放得下心啦……

是呀，时光不再，我们已不再是无忧少年。人到中年，说是在为自己活，可是更多的，我们是在为家人活。为含辛茹苦把我们抚养成人的父亲母亲，为殷殷期待的妻子孩子，为肩上那不可推卸的道义和责任……

我想起了前几天的事。丈夫单位组织义务献血，献血时，要填写一张“用血受益人”名单。他填的是父亲、儿子、姐姐、爱人、弟弟。我责怪他没把我放在心上。他说：鸦有反哺之恩，羊有跪乳之义，我又有什么呢？我不能给老父舒适的晚年生活，也不能为小儿创设一个好的家庭环境，也不能做到让你衣食无忧，姐姐的身体又不好，弟弟做生意只能勉强维持……我什么都不能给你们，只有这颗心罢了！这“受益人”最多只能填五人，可我还想填上你父母、你弟弟……我真愿我是那神话中的盘古，可以将自己的毛发、牙齿、骨骼、血液、肌肉……都化作土壤、山脉、河流，化作雾、雨、霜……化作你们需要的一切！……

这样你就幸福了吗？我问。

我也得到了一切。因为，你们的满足就是我最大的幸福呀！丈夫说。

此时此刻，我觉得灯光下的他似蒙上了一层圣洁的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