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妈妈
车到山前必有路,人在困境中自然有办法。父母都饱经沧桑,风雪中他们昂起高贵的头,他们的精神精髓影响着他们的子女,子女们经过数年打拼取得了丰硕果实,吃水不忘打井人,今天幸福生活的获得离不开父母的言传身教。
妈妈离开我们五年了,但是她老人家的音容笑貌始终浮现在我的眼前,那些年妈妈为了培养、教育我们所付出的一切好像就在昨天,她的谆谆教诲将永远留在我的记忆深处并伴随我、激励我走完我的人生之路。
我非常骄傲我有一个伟大的妈妈。如果说我和我的哥哥姐姐们今天在学业和事业上能取得点滴成绩,那完全是因为从小所受到的家庭教育正确引导的结果,尤其是妈妈的言传身教和辛勤奉献铸就且延续了我们家族浓厚的学习风气和全面发展的才智氛围。
妈妈没有受过太多的学校教育,只是解放后参加工作时在妇女扫盲班短时间学习过文化知识。对于文革前的事情我没有经历也没有印象。模糊中只知道文革时,爸爸被打成走资派、保皇派、特务(爸爸1945年参加革命,曾经是罗瑞卿的部下),每天接受游街、批斗后,拖着疲惫、伤痕累累的身子到家里后,妈妈总是备好简单的小菜,烫好酒等着爸爸吃饭,并鼓励爸爸吃饱了好有力气接受明天的游斗。当时家中细粮很少,基本上都是留给爸爸吃,我是最小的一个,刚刚三两岁,所以我好像能和爸爸分享。后来,爸爸被隔离审查,妈妈也被迫辞去工作陪爸爸进了牛棚,大姐回乡到老家冯家,我们都投靠亲戚家生活,再后来爸爸解除隔离,我们一家人重新聚在一起,哥哥姐姐们都下乡接受再教育去了。1976年粉碎“四人帮”后,爸爸也被落实了干部政策,但是多年受到的身心迫害导致他患上了癌症,卧床不起,完全靠妈妈照料。
1977年是恢复高考的第一年,我的哥哥和姐姐们分别从自己下乡的农村同时考上大学,当时曾引起轰动。其实这并不是偶然的结果,因为哥姐们即使在动乱时期和下乡务农期间也按照爸爸妈妈的教导:不要放弃学习文化知识,将来总会有用的。
1978年,高考仍然是主要面向社会人员,只选择部分高中毕业生(当时高中毕业还是9年级,没有参加高考的学生接着上10年级)参加,15岁的我有幸被选中,并考入高校。其时爸爸已病入晚期,住进北京铁道部总医院,妈妈一直陪爸爸在医院护理。1979年11月,爸爸刚刚收到组织部门关于他文革中被诬陷罪名的平反通知不久就去世了。爸爸临终给我们写下几句话:“我不影响你们学习,你们要学好本领,到需要你们的地方去为人民服务;你妈妈是个好妈妈,你们要好好孝敬她。”在妈妈的精心照料下,爸爸卧床两年多竟没有患上一点褥疮,连医院的医生都啧啧称奇。
爸爸去世时,我们全部在外上学,家中的经济来源断了。虽然当时上大学不需要现在这么多的花费,还有人民助学金作为生活补助,但是仍然需要日常家庭和学习的生活开销。在这个困难的时候,妈妈孤身挺起了这个家。在当时个体经营还很受人歧视的环境下,她挂出牌子“缝纫点”,靠自己的技术为人加工衣服,赚取加工费来供养我们完成学业,支撑我们的家。(当时我记得妈妈为人做一套衣服的加工费不过是两元多钱)那时妈妈50岁。
从小妈妈对我们很严厉,尤其是在学习和做人方面。她经常教导我们只要是有用的知识能学就要学,总有发挥的时候,如果我们犯了错误,她毫不姑息,先严厉斥责甚至加以暴打,然后再苦口婆心,讲明道理。她要求我们与人为善,说善人总有善报,做恶事的人肯定没有好报。虽然文革中爸爸受到迫害,但是爸爸妈妈从来都没有抱怨、愤恨过共产党和毛主席。这种感情也继承在我们身上,我和哥姐们都是20几岁入党,我到边疆工作也是遵照爸爸的遗示。在妈妈的教育下,我们都博学兼济,有着广泛的业余爱好和特长,生活能力很强,确实体会到了学习的益处。
我们毕业后,只有姐姐和妈妈生活在一起,后来妈妈随我回到山东。每年的春节,我们全家必须聚在妈妈身边过年,为妈妈开联欢会。晚年的妈妈皈依佛门,每日吃素、念经,不太过问我们的工作、生活,但是我们遇到烦恼和困难时还是愿意向她老人家诉说,她总是能用几句禅语,几个事例让我们茅塞顿开,尽管我们已经成年,在社会上工作多年,但是妈妈始终是我们可以依赖可以求教的主心骨。
2005年中秋节过后,我刚刚从韩国回来。早上在酒店陪外宾早餐时给妈妈打了电话,说第二天周末去看望她,妈妈电话里说工作忙就不要过来了。当天我陪同外商活动后回到家里已经近半夜,凌晨两点多,一阵急剧的敲门声把我吵醒,姐夫跑来告诉我妈妈心脏病发作已经进了医院。当我慌乱中赶到急救室时,妈妈已经没有知觉,医生们努力地抢救、起博心脏,但是妈妈再也没有醒来,甚至没有最后看我一眼、留下一句话。当天,各地的哥姐赶到乳山,向妈妈的遗体告别,并把妈妈的骨灰送到威海公墓与爸爸合葬一起。
妈妈去后,我们在整理她的遗物时,发现她生前在一个小本子上写了这样几行字:我年纪大了归天时请佛祖保佑我,1不要死的痛苦,2不要在经济上拖累子女,3不要影响儿女工作,4要让我身体干干净净地离开。比照起来,妈妈临终时确实满足了她的这些愿望:妈妈从发病到失去知觉只有几分钟,基本没有遭罪;妈妈没有住院治疗,抢救费用也很少;当天是周六,我们处理完后事,周一便各自回到工作岗位;据说老人们去世时都会不自觉地排泄,但是我们给妈妈换衣服时,她的身体干干净净,正体现了她往日喜欢整洁的性格特点。这可能就是她一生行善,坚强明智,辛勤付出所修行的结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