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抑郁患者的独白

羽西，还好吗？

没有你的日子，我时常会一个人发呆，两眼空空地望着天花板，无边的思绪缥缈如烟，在静谥的夏夜里游离，一颗心无着无落的，总也找不到可以归属的地方，这样的感觉可就是相思么？

三月里，头一回找你看病，你一语道破我的心事，一眼看到了我的灵魂深处，一针见血说中我的病情……我在你暖暖的微笑里怦然心动。

我相信缘份总藏在深深浅浅的岁月中，缘到了，你走进我的生命……你也许并不知道，在治病期间，我有好多时候并不是因为病了才来，而是因为想你了。

记得放假前那天，我说恶心头晕给你打电话吧？聪明如你，你一定会知道我是无病呻吟找个借口去看你吧？

当你把腕给我诊脉，我的心竟然瞬间漏拍，我用祈求的眼神望着你，祈祷，千万可别给我做心电图，一做准早博。

你断定我并无大碍时，好象微微一怔，叹道：啥时候你情绪稳定了，病彻底好了，我对你就再没有义务了。你那一声长叹宛如一把羽箭顷刻间就轻易地射穿了我的心，我就那样成为你的包袱了么？我用下巴点点你桌上的膏药，偏激地和你抬杠，在你心里，我就它……你是巴不得快给揭下来，打发我走，省得我天天粘着你。

你竟然愚笨到看不出我是故意气你，却真的以为我旧病复发，巴巴地问我好好的怎么脾气又烦躁了？别用这种纯职业的眼神儿看着我，我烦，我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正常过，我唯一不正常的地方就是爱上了你。你爱上我根本就是不正常的，你想想，天底下的病人哪有爱上自己的医生呢？这不成了笑话了吗？我们针尖对麦芒般吵起来。

我开始无理取闹，我说你电话里说很喜欢我不过是为安慰我，不过是一种纯粹的医患关爱……你的眉宇间漾起了淡淡的薄怒和挫败，你那黑亮的眼眸云遮月般慢慢暗淡下来：“小珂，我最大的失败就是眼睁睁地任你爱上我，而我无能为力，看来，我真的不该再做心理医生了，哪有病号越看病越重的？你知道吗？你爱上我，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说明我这半年以来对你做的心理辅导全部付诸东流，变成零……你要愿意？我有个老师在省城，艺儿比我高着呢，专门做心理辅导的，我把你介绍……”

我终于还是拼尽了最后一点风度和矜持，狂怒地掀翻了凳子，泪流满面冲你吼：“童羽西，不用麻烦了，你要是烦我不喜欢我你直接说好了，何必变着花样儿把我往别人那儿推？我的病在你这儿得了，到别人那儿就好了？凭什么感觉我不正常啊？我是让你给气的，我怎样说你才能明白？你是医生不假，可医生也是人啊，我爱上你，因为你先是个优秀的男人，其次才是个优秀的医生，每一个优秀的男人都会被女人喜欢，这有什么不对吗？我看你……你巴不得把我推出去，你就百病皆除了？

难道？我哪儿不正常了？难道？我真的不能做这一行了？难道？我也要去看心理医生吗？那天你追我到门口时的那声万般无奈地低喊，如利刃剜到我的心坎上，剜出一道道新的伤口。

羽西，原谅我，我不是故意让你难过的，你不是个失败的医生，因为我早已不是病人。我就像一只苦苦挣扎的蚕破蛹而出，因被爱情的火花点燃而变得忧郁、变得欢快、变得和你斤斤计较……

相识已经太久太久，数不清共有的日子，一缕情丝如秋天田野里熟透的果实，压在我心里沉甸甸的……

你可明白么？

小珂 写于2010年7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