唤不回的风景
过往的风景,再美妙,永远不会再回来,只能留在心间;好好珍惜眼前的时光,对未来充满希望,安然生活。
村后,有一条河,水蔓缠绕,渔网交接,是那样的杂乱,那样的丑陋。爸爸说,他们小时候,吃的水,都是从这条河里挑的。我望望如掺了绿色染料的河水,里面还有着不明的漂浮物,很是怀疑这些话语的可信度。然而,爸爸逐渐干涸的脸上洋溢着对往昔的怀念,使我将心中的不屑生生地咽了下去。
犹记得,很小的时候,曾经跟在比自己稍微大一些的孩子后面,屁颠屁颠地为他们提着小桶,看着他们去拖水草,将那些在水草间活蹦乱跳的小鱼,小虾啊,拾到桶里面。偶尔,运气不好的时候,会有蛇被拖上岸。远远地,我躲到一边。其实,我不是怕蛇,而是它浑身光溜溜的,看着身上起鸡皮疙瘩。
有一次,偷偷地上了打鱼的人停靠在岸边的船。当时,很是兴奋,不停在船上摇啊摇的。船是用不是很粗的绳子裹着一根短短的钢筋,插在岸上的湿泥里的,哪里禁得住我们的摇晃?很快地,船就失去了控制,缓缓地,向河的中心飘荡。几个年龄大一些的伙伴,眼疾脚快地跳上了岸。我当时,胆子小,怕掉下水,就死死地抓住船舷,不敢动。后来,在附近钓鱼的人,将我们的船拉上了岸,还狠狠地骂了我们一顿。
那条河,给了我太多的快乐,满心的愉悦遮都遮不住。可是,掐着手指,都算不出,我有多久没去过河边了。
渐渐地,我长大了。水岸的潮湿,怕弄脏我新刷的白色球鞋,使我望而却步。为了垫高地基,水底下的泥土早已不知被挖走多少。曾经只是没过脚踝的地方,如今,估计都能够淹死一个人了。大人已经明令禁止,凡是孩子,没有大人的陪同,不许私自去往河边。
踩着芬芳的泥土,拉着手中的长线,斑斓的风筝,高高地飘在河岸的上方,和着天空的蓝,悠悠衬着白云的悠闲。馨黄的夕阳,撒着淡淡的光芒,如老牛拉着车一般缓慢地,从我的眼前陨落。敲破碎冰,触着冬日河水的冰凉,从水面下揪出一条条困倦的鱼儿。
这些过往的画面,在记忆的舞台上,一遍遍地播放着岁月的影片,观众却只有我一人。那条河,就是我心里面的一根线,丝丝缕缕地冒出来,织成一个网,将我密密麻麻地困在中间,无法动弹。
天暗了,又亮。和我长相酷似的小妹妹,抱着我的腿,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看着她,仿若昨日的自己。我握住她的小手,却握不住我逝去的昨天。
往昔的小伙伴,一个个,变成了大小伙和大姑娘,结婚的结婚,上学的上学。一年,待在村子里的时间,跟钟表上的指针一样,清晰可数。也许,我们依旧还存有那些漂浮在河水里的记忆。可是,却再也回不到那时的心境和自在。
在人生的道路上,我们都在进行着一场呼啸而过的旅行,与风景擦肩,即使再眷恋,路过了,就注定生生错开,用再多的力气,也唤不回。
我路过那条河,铭记了它的风景。环游折返后,千呼万唤,也没唤回那些让我沉迷的风景。妖娆妩媚的芦苇,也已枯萎了面容。时间的刷子,残忍的抹去了有关那些风景的一切枝枝节节。
于是,我明白了,对于曾有过的风景,徒劳的伫立原地,不走开,是永远都唤不回的,只会惹人厌恶,反倒不如,埋在心尖上,闲来无事时,拿出来,独自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