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

凌子7072 散文 感悟生活 2005-08-11 00:31 责任编辑:艾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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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老家在安徽省和县城南。

父亲十八岁那年,长江的大水漫过老家的河堤,加之又赶上大跃进,看着在家中实在没有办法呆下去了,三伯带着父亲,一边帮人做工,一边挣些路费,落难到江西九岭山脚下的修河边。父亲靠着为人的老实厚道、做事的勤劳朴实在那立下了脚,并结识了母亲,在修河边有了自己的家。

于是父亲回老家的路是漫长的、是辛酸的、是渴望的、是持久的、是无耐的,是有着许许多多讲不清、道不明、说不尽的滋味的。

我这辈子回老家只有三次。

第一次是在我五岁那年。我们一家五口人在父亲的带领下,过修河、翻越柘林大坝、上德安、赶火车、进九江,挤上了一艘运煤的货轮,坐了三天三夜的水下舱,又从马鞍山横渡长江,走了几十公里的泥巴路,才来到了老家。

父亲在家中是最小的一个儿子,其他的儿子都在老家,唯有父亲不在奶奶身边。那时奶奶还健在,而爷爷在父亲五岁那年就去世了,我从没有见过他的样子,只知道他很有知识,是老家唯一的秀才。我们的到来,使得奶奶非常的高兴,可那时的她已经卧床不起了,我已经不能记得起奶奶的面容了,只记得奶奶挣扎着坐在床上,看着我进进出出,满脸的欢喜。母亲对我说,在我生下来的时候,奶奶下定决心,从安徽历尽艰辛来到我家,要带一带她最小的孙子。奶奶身材高大,但又裹了小脚,而我又喜欢倒处乱走,那时真的是为难了奶奶。奶奶和母亲相处得很好,可见我渐渐的长大,奶奶决定还是要回去,理由是安徽才是她的家。尽管不舍得,但是她还是回到了老家。我全家的这次到来,真的是让她欢喜极至。说什么也要我们多住一段时间。而我们一家很难适应那儿的寒冷的气侯,尤其是我,一天到晚就说冷,小住了一段时间后,我们全家就返回了江西。奶奶尽管十分的不愿意,但还是拗不过我的吵闹。临走时,还把唯一的一罐白糖给了我,要知那是奶奶唯一的营养品,现在想起来真的是不应该。而这一次的离别,竟然是我们一家和奶奶的永远的决别。

第二次是奶奶过世的时候去的。父亲是个大孝子,中午接到奶奶病重的电报,一口饭也吃不下去了,父亲带着我一路上心情沉重的往老家赶,等到到了老家的时候,远远的望见老家的房子旁白幡飘来飘去,父亲便放声痛哭,这是我有生以来至今第一次见到父亲是这样的悲哀、这样的沉痛、这样的伤心欲绝、这样的落泪。直至今天想起来,我仍情不自禁泪如泉涌、沧然泪下。

奶奶终于没有等到见上我和父亲一面,我和父亲也最终没有见上奶奶一面。这是父亲最大的心痛,也是他最不能原谅自己的,有时他总是深深的自责,说自己没有尽孝,没有能让奶奶过上好日子,没有能让奶奶享上清福。

我能深深的理解父亲的心情。这也许就是父子情缘吧!

在父亲和奶奶相依为命的时候,正是大家饥肠辘辘的时候。父亲为了充饥,冒着严寒,到冬季的红薯地里用稚嫩的手指头翻到几根象胡萝卜样大的红薯,藏匿在屋缝里,准备给奶奶一个惊喜,却没曾想被隔壁人给偷了去,父亲又气又急又伤心,把头上的小辫子放到尿桶里去搅来搅去也觉得不解心头之恨。母亲每每和我说到这,眼睛里总有晶莹的泪花在闪烁。也许她觉得和有如此孝心的一个人相依为命,这一生足矣。

到奶奶的坟上悼念之后,我和父亲在老家小住了几天,便返回了江西。

然而我这一告别,就是二十六年。

从那以后,我一直在外求学,很难有时间去老家看看。父亲在此期间回过老家几次,大伯、二伯、三伯和姑姑也到我家来过几次。然而我实在没有时间回老家看看。

有一年,我乘船去南京城路过马鞍山,在船上望见对面的老家,心随即开始澎湃起来。河水黄黄,汽笛声声,芦苇丛丛,烟雾渺渺。老家是看不见的,但我有一种浓浓的如旷山悠远的情思涌上心头。我知道,我的根在那,我的亲人在那,我有很多很多的相思和愁畅在那。

去年冬季的一天,表哥从老家打电话来,说姑姑过世了。言语之间,十分的悲痛。我便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回老家看看。

看着姑姑的遗容,我内心十分的伤心。又一个至爱至亲的亲人远离我们而去了,而我竟不能见上她一面。每每想到这,心中不禁十分的难过。

送走姑姑后,我和父亲一起走过了他每一个留恋的地方。

父亲不管走过什么地方,都会告诉我他小的时侯,是如何如何的在塘间戏水摸鱼,是如何如何的饿着肚子走十几里路上学的,是如何如何的和哥哥姐姐在一起嬉戏打闹,又是如何如何的到长江边看汹涌的河水的。我从父亲的言语中可以看得出,父亲是多么的留恋老家呀!

我告诉父亲,我想去奶奶住的地方看看。

奶奶住的地方已经十分的萧条了。只有孤零零的几棵刺槐树和两间矮小的房子在那。一切都变得是那么的陌生了。我已经很难寻找到当年的影子了。

老家在我的记忆中是那么的清淅,但又是那么的模糊。

我知道我的根在那,我的亲人在那,还有许许多多让我难以忘怀的情思在那。

老家是我们父子共同的情缘,是我永远的思念,我将永远的把老家珍藏在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