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花
冬花,在作者记忆里不仅仅是一味中药,更是温暖心灵的情感。
北方乡下的冬天,干燥、明亮、寒冷,甚至有点萧条和丑陋,没有一点绿意,光秃秃的山,赤裸裸的树,灰色的屋檐,菜园里的豆架上还缠绕着几根枯了的豆蔓,一切都显得安静而无生机,尤其是阴天,错房里飘出的青烟,给天空涂上一层灰色的凝重与寂寞,在这样的天气里,只有雪花能给心灵带来一丝激动与光彩。城市的冬天更加单调,甚至连落霜的草垛都没有,整日呆在暖气房里,冬天显得不伦不类,没有一点情趣,我只能靠童年那些关于冰河雪的记忆里找回一丝慰藉。
我没有想到在异乡见到冬花,超市的架子上。我差点就忽略了这冬日里的精灵,把时间向前扯一扯,童年印象里冬花的美丽便历历在目。我只记得冬花是一种药材,并不太清楚它的功效,回来赶紧百度,找了些他的文字解释:冬花最早见于春秋战国时期的《楚辞》,在汉初著作《尔雅》中称为菟奚、颗冻。药用始载于东汉《神农本草经》,列为中品。记有"主咳逆上气善喘,喉痹,诸惊痫,寒热邪气"。以后历代本草均有记载。宋•苏颂《本草图经》载:"款冬花,今关中亦有之。根紫色,茎青紫,叶似萆薢,十二月开黄花,青紫萼,去土一二寸,初出如菊花,萼通直而肥实,无子,则陶隐居(陶弘景)所谓出高丽、百济者,近此类也。又有红花者,叶如荷而斗直,大者容一升,小者容数合,俗呼为蜂斗叶,又名水斗叶。则唐注所谓大如葵而丛生者是也";宋《本草衍义》载:"款冬花,春时,人或采以代蔬,入药须微见花者良。如已芬芳,则都无力也。今人多使如箸头类,恐未有花尔"。一阵激动,惊叹于我国药史的悠久又感叹互联网的方便。
冬花的记忆要从幼年说起,那时冬天很冷,或许是家里太贫穷,生不起火炉,一家人唯一取暖的方式就是土炕,由于好动,炕上是耐不住的,外面奔跑的多了,小手指便冻的像馒头,母亲看着心疼,拮据的日子买不起手套,但母亲很勤快,爬山沟,挖冬花,记得那时冬花很贵,同样也很稀少,冬花一般长在山沟里的青土上,母亲就到处找。刚摘来的花指头大小,粉红的,像一粒粒珍珠,装在簸箕里,放屋上的青瓦片上晒干,卖掉,换几斤毛线,母亲便用他龟裂的手在油灯下给我织手套织毛衣,如今想起来,那种辛酸和温暖同时袭上心头。故乡方言里把冬花叫成了灯花,现在想想还有几分道理,在那个物质贫乏的年代,冬花像一盏灯苗,照亮日子的苦难,给生活多添了一点希翼,给寒冷多添了一点点温暖。我只是辛酸母亲顶着刀子般的风在山里穿梭,还有常年粗糙龟裂的手,她吞下生活所有的苦,悄无声息的忙碌着,顶着一家的柴米油盐。
年过古稀之年的爷爷也是常说起以前的事。爷爷年轻的时候,正是50年代,一大家子人要糊口,除了在土地里往出抠外别无他法,每到冬天爷爷就会挖冬花,然后和年长的老人一起背着到四川换钱,它们来来回回背着一百多斤的东西徒步走一个多月,现在想想有点难以置信,不可思议,但他们在那种苦难的岁月里顽强的熬了过来。
如今已慢慢淡忘那些岁月,可是关于冬花有着清晰的记忆。冬花叶圆形,墨绿,酷似荷叶,花蕾粉红,小拇指头大小,它们总是顽强的生长在贫瘠的土地上,我不知该用什么词来形容它们:矮小、平凡、坚韧,甚至卑微,似乎都恰当又都不恰当,她像胡杨林一样,是一种精神的象征,就像我的爷爷母亲一样,卑微平凡的生活在贫瘠的土地上,但那种对生活的热爱和感恩一直都在。
昨晚忽然梦见一大片的冬花,在厚厚的雪层里冒出红红的脑袋,阳光下泛着光……
2010/11/27sush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