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弯新月照阑珊
在一个月淡风清的夜晚,独自守着阳台上的一株茉莉花,看着流星从天空划过,一些感慨油然而生。一些关怀,一声问候,让人间充满真情。岁月可以使花成树,岁月也可以使人成花,只要相互尊重,人育花,花又慰人,就这样深深浅浅地走过夏季。文笔优美,充满诗意。欣赏!问好作者!
夜半初凉,轩窗乍醒,一缕幽幽的茉莉花香沁入心脾,竟似有人柔柔地唤我,穿过房间有些闷热的空气,于阳台席地而坐,陪伴那一盆呵护多年的茉莉花树。
说是树,似乎太夸张了一点,不过半人高的枝叶,油绿色的叶片细心地簇拥着莹白的花朵和蓓蕾,力图让柔软的白色火焰燃烧出最为迷人的幽香。说不是树,似乎又委曲了我的花儿那些灿烂的岁月,虬结的枝干扭转了十余年的光景,年年开出洁白的心事,繁华我受伤的年轮,郁结的忧伤便因此而淡漠,深深浅浅地走过夏季。
这样的夜晚说不上月色如水,一弯淡淡的新月描摹在星星点点的夜空,仿若凝愁黛眉,似蹙非蹙,轻锁在烟云之中。倒是时时闪烁的疏星,呢喃着夏夜的心事,一闪一滴泪,一闪一言语,让人无端心痛。
连日来的病痛折磨,倍感夜的孤单,竟然被这疏星淡月的轻愁,惹得一怀寂寞,散碎在簌簌的花影之中。淡月叩轩窗,会错几回娇客。欲借清风同我,便去寻南北。恍然间,记得这几日病中的好。那些来自淡月间,来自星空下,来自花丛中,来自南北东西的问讯和关爱,却似浓浓淡淡的茉莉花香,一阵一阵温暖地袭向心间,不由得不使人流连于那些连绵的温情之中,蓦然沉醉。原来,貌似孤单的我,其实并不孤单。孤单于我,只是有病呻吟。原来,人在孤单的时候,只需一声:“你还好么?”,便可以轻易抚平伤痛,让心的忧伤溶解,蒸发,远离寂寞。
于是,又便感慨这有了年轮的茉莉花树,经年的陪伴似乎有了心灵的感应,每当躁动的夏夜不能寐之时,她便用香入骨髓的幽幽话语,唤我于她身旁,听她讲述夏夜清凉而馥郁的故事,那些流星是用怎样的笔触,将自己灿烂的瞬间写入夜空的心扉。而夜夜啼鸣的蝼蛄,又如何把自己不息的爱,唱进原野的情思。至于潺潺泣诉的流波,千年万年,孜孜不倦地依偎着青山,又是用怎样的缠绵,拍醒那些零乱的沉默。
于是,夏夜便有了如水的柔情,漫溯在浮光掠影之中,想那些爱想的人,想那些爱想的事,想那些冰凉的指尖划过寂寞的红唇,想那些萨克斯风抚摸肌肤的声音,一如启开芬芳的记忆,想着,梦着,甜着,不愿放弃。
天涯不懂苦为舟,万里怎凭得?且把清辉关住,好染相思色。而甜着的时候,忽又感到一丝隐约的疼痛,来自流星划过的天空,这是谁的眼泪在飞呢?遥望阑珊,如梦似幻,那些夜空之下,可有一样寂寞的人,在这个淡月的午夜,想着我一样的心事?一样的想着,一样的梦着,一样的甜着,一样的痛着,一样的伤着?“恨君不似江楼月,南北东西。南北东西,只有相随无别离。”
假如爱有相知,假如爱有天意,这淡月的夜晚,便会有一样的感念,穿越时空的禁锢,交汇于心的轨迹。
忽然就想到,十数年前,在梅家山花市买回茉莉的样子。那时的茉莉还只是青绿而单薄的花苗,但婀娜的身姿已初具丽影,纯真的骨朵处子一般包裹着她初恋的故事,她在等着爱她的人。而我便是那个她挺立于风中守望的人。站在她赖以生存的温情之中,她就是我美丽的白雪公主。我把她想像为美丽的公主,是因为她会开出白雪一样的花来,用幽香的温馨缠绵我整个夏季。卖花人告诉我,要使花开得好,开得香,必须要施肥、换土、修枝,夏天防旱,冬天保暖。这样细心的呵护,便是十数年。人育花,花又慰人,心情便似花开花落,且悲且喜,而岁月便在这样的相对中一天天老去。
岁月可以使花成树,岁月也可以使人成花。用情的呵护,便可以换来柔情的回报;细心的关爱,便可以赢得美丽的忠诚。与茉莉互重的对话,难道不是地久天长!
“恨君却似江楼月,暂满还亏。暂满还亏,待得团圆是几时?”我们还需要在什么地方获得启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