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

知足者 散文 挚爱亲情 2010-12-02 17:54 责任编辑:小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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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在为他送葬的那一天,亲友和乡亲们都来为他老人家送别,人们赞颂他老人家普通、平凡而又值得怀念的一生。”文中的祖父善良正直,古道热肠,能歌善舞,慈祥仁厚,所以,他的一生,得到了认可和敬重。抒情直白,语言朴实,情深意重。

去年腊月二十三那天非常的寒冷,天上飘着雪花儿,太阳被雾气笼罩着,使人感到很憋闷。

中午快下班的时候,我在办公室里突然接到表叔张怀和从扶余打来的电话,他给我传来了爷爷逝世的噩耗,我当时的脑袋嗡地一声,眼泪唰唰地流了出来。

我没心思吃午饭,怀着十分悲痛的心情,同大女儿一起乘厂里的值班车向50多公里以外乡下的老叔家奔去。

那是元旦放假的时候,我曾去乡下看望过他老人家,当时,他老人家已经病得不轻,很少起床了。这对一个88岁的老人来说(农历癸卯,一九零三年四月十一日生,已巳,一九八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近88岁。),我知道他的日子不会太多了,就同叔叔们商量了老人的后事,然后,通知了爸爸和妈妈。

爷爷是个德高望重的老人,他中等身材,五官端正,干净利落。他心地善良、正直,很受亲友和全村人的尊重。奶奶65年(农历甲辰年正月初七生,乙巳年冬病故(1965年2月21日)享年62岁)就去世了,爷爷忍下悲痛,顽强而乐观的生活着,深受我们的爱戴。爷爷之所以最受村里人的尊重,是因为他乐善好施。村里无论谁家有事,他都到场,并想尽办法帮助解决。爷爷之所以受我们爱戴,是因为他勤劳善良。解放前,他给地主扛过活,当过劳工。解放后,他当过社主任。各种农村的庄稼活他样样精通,割高粱要比一般的壮劳力快上一倍,而且轻松自如,是全村出了名的庄稼能手。就在他去世的前两年,还能种园子呢。爷爷会做一手好菜,谁家有红白喜事,都请他去主灶。他有一套很讲究的厨具,平时是谁也不准乱动的。他80岁以后不能上厨房忙活了,别人有事也请他到现场指挥。

爷爷是个多才多艺的老人。他虽然没有文化,受太奶奶善于韵律的影响,却能见景生情、出口成章,还会说简单的蒙族话呢。他在村里演过戏,我记得戏的名子叫王绍安赶船,尤其是善于组织和指挥扭东北大秧歌,什么卷白菜、蝶恋花儿、龙摆尾儿……并且临场现编歌词,亲自演唱。六十年代初,美国有架飞机失事,总统中断访问回国,国际上掀起一股反华浪潮。爷爷就即兴唱了起来:“二踢脚哇,飞得高哇,它把那美国飞机崩掉了哇,吓得那杜鲁门回了本国呀,世界人民拍手笑呀哈!”受到了全场人们的喝彩。还有一年,春节到供销社扭秧歌。当时,人们对供销社卖东西欺骗群众很有意见,爷爷借这个机会唱道:“一进大门抬头观哪,供销社发财有手段哪,卖布不给量够尺呀,卖酒还要把水掺呀啊!”虽说有取乐的味儿,但事情还真有根据。徐志学社主任心里直发毛,脸红一阵白一阵。想说点啥,又没法说,只好赶紧给秧歌队发烟,放鞭炮,在场的观众欢声雷动。

爷爷是个勤劳节俭、和蔼可亲的老人。他深知自己没有文化的苦处,就同二爷爷一起,节衣缩食,将爸爸和三叔供成了村子里有史以来的前两名大学生。我们小的时候,从来没有打骂过我们,经常用和蔼的口气给我们讲做人的道理,教育我们好好学习。无论家里有什么好吃的,他总是先让给别人。他出门回来,总是给太爷爷和太奶奶以及我们这些小孩子们买回些好吃的东西,而他自己却很少尝上一口,就更谈不上进一次饭馆了。

爷爷对全家人都十分好,全家人也特别的孝敬他老人家。有一年我回长春,正巧家里有别人给送的桃儿,还剩下两个,有鸡蛋那么大,那在当时是非常少见的稀罕物,当时妈妈就让我装在她给爷爷做的鞋壳里,带给爷爷。现在每当我看见市场上卖大水蜜桃儿,就想起爷爷来,他真是没有口福,要是活到现在那该有多好哇。

1986年8月份,爷爷一场大病刚好,我就将他接到我这里住了两个多月。当时我做房管员的工作,有几个朋友看见爷爷来了,就给他买了酒和罐头送来。当客人走后,爷爷将我叫到小屋,嘱咐我:“咱们可不能利用权力图别人的好处哇。”这对于本来就十分俭点的我来说更是备受鼓舞。后来因为我们都忙着上班,家里没人陪他,怕他上下楼摔了,就又将他送回了乡下,再说他住楼房不习惯,再留他也留不下了。当年,妈妈和我也只能常给他老人家买些方便面送去,他没有牙,泡着吃更方便些。他老人家在我这里时,经常嘱咐我好好工作,还给我留下一盘讲述家史的录音带,这已成了我们全家最珍贵的历史资料。

去年春节,我们在长春谈论起了回故乡的事儿,妈妈就说:“四月十一日是你爷爷的生日,你们回去给他老人家祝寿吧。”因为爸爸工作忙,妈妈身体不好,只好我们兄妹几个去给他老人家庆贺87岁寿辰。在祝寿仪式上,爷爷首先为我们讲话,并且即兴为我们唱了一段《红楼梦》中紫娟的唱段。这些都被我录了音,成了永久的纪念。

现在,他老人家已经安详的闭上了双眼,离我们而去了。在为他送葬的那一天,亲友和乡亲们都来为他老人家送别,人们赞颂他老人家普通、平凡而又值得怀念的一生。我们全家人更是悲痛万分,都为失去一位可亲、可敬的老人而洒泪不止……

1990年6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