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在哪里见过你——写给农民工

曾在哪里见过你？不知是春节前后火车站排队的长龙里，还是地下通道的阴暗处。数不清的记忆片段在脑海中翻转，我不知道，对于你们，我是赞美的语言更多一些，还是爱怜的成分更胜一筹。不管怎样，让我用笨拙的语言为你们谱写最美丽的篇章。

曾在哪里见过你？那满满当当的蛇皮口袋，装着远行的希望，载着回归的喜悦。再怎么沉重，也压不弯粗壮而宽厚的脊梁。那沧桑而黝黑的双手，要么左手牵妻，右手携儿；要么大包小包，提着拎着挎着。等待漫长而渴望，于是乎，蛇皮口袋做起了枕头，报纸抑或废纸板便组合成了床。不太舒服，却还是睡了，寒风袭来，阻止不了远行或回归的梦。为城市中那个可以养家户口的空缺而梦，为归家后团圆的汤圆年饭而梦。

曾在哪里见过你？白云悠悠下的高楼的层缝中，你手持扳手，脚踏铁栏。汗如雨般顺着钢筋般的手臂滑落到基脚下，一滴滴堆积，直到凝聚成高楼的楼耸构巍峨。城市的那个角落，矗立的楼层越来越多、越来越高，而你，却离这个城市越来越远。有多少人能在享受温馨与快乐是回忆起你焦黄的脸？而你，却在离别是那样的依恋，成功或满足的笑颜早将付出的汗水收敛。

曾在哪里见过你？是高楼下的道路旁还是混泥土的搅拌机边？是午餐时间的树荫下还是夕阳垂暮后的你回家的路途边？哪怕是灰尘混着的盒饭，也足以将饥饿驱赶。曾在哪里见过你？是那矮墙根下？还是露天的青青草地上？靠着、仰着、抑或四脚朝天，累了、困了、就睡了。

曾在哪里见过你？是在几平米的出租屋里，不见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当我问你们这怎么住时？你们爽朗地回答：“气味不是问题，习惯成自然，拥挤不是麻烦，还能冬省被子夏曾暖。”那时我笑了，你们也笑了，笑得那样的灿烂，胜过最美丽的花朵。漆黑的夜晚，就在这躺着挤着说着笑着中欢快地流淌着。

曾在哪里见过你？当黑夜悄悄退却，喧闹就将黎明敲碎。劳务市场的那边，推板车的、背背篓的、提砖刀的，只为老板的一声呼喊，你们就巴巴地将远方的机会看穿。

曾在哪里见过你？是十字路口你与我檫肩而过，还是公交车上你蓝绿相间的胶鞋弥留的痕迹牵引着我？那个背影这个足迹早已将这个城市印刻，印刻成一种标志，标志着劳动的可爱，摒弃那些不屑和轻视的鄙夷眼神，将美丽谱写。

曾在哪里见过你？我最漂亮的农民姐姐，城市因为你的存在而倍添光彩。曾在哪里见过你？我最勤劳的农民哥哥，繁华会因为缺少你而烟消云散。曾在哪里见过你？我最可爱的兄弟姐妹，太多太多的记忆已穿成那最耀眼的珍珠，挂在我心灵的最值得保存的深处。

不要担心，历史的螺旋会载满你们的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