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丹丹花开红艳艳

（一）

十月一黄金周弟弟回了趟阔别三十年的大同市，兴奋的不停给我打电话告诉我他的行踪和重游故地的感叹。他又爬上了我们少年时经常去的马陵山，不过没有找到他记忆中火红.火红，红艳艳的山丹丹花。

三十年前，我和弟弟都还是十来岁的孩子。作为家属随军到了山西大同市的近郊。记忆中塞外的大同夏天很少下雨，军队营房外面的玉米总长的低低矮矮，田里的土地干裂的象巨大的龟背。偶尔雷阵雨一过，我们便赶快跑到田里，趁着表面的泥土未干，挖几块黄泥，在手中揉搓着捏成各样的糕点，然后摆在地上无限的期待，嘴中咂咂做声回味着久违的美味。或是捏成泥人，比划着“过家家”。那时还没有电脑，更不会有网上虚拟的农场了。有的便是席地而坐，仰望蓝天眺望无边的黄土和无尽的幻思了。

大同没有长年流淌的河，夏天偶尔的几场雨，便汇聚成河水从山上直冲了下来，水流很急冲走了很多泥土，河水浊而黄，我们便叫它黄泥河。上小学时，在书上看到河里捉鱼捉蝌蚪的描写，心里痒痒的便带着弟弟去黄泥河捉鱼，却败兴而归，河水浑浊遄急，哪有书上描写的河水清清、泛着涟漪，偶尔小鱼跃出水面的景色。

不过，河边堆积了不少鹅卵石，还有不少漂亮的石子，黑的、绿的、蓝的五光十色晶莹剔透的散落在在河边，象晚上洒落在天空的星星。我们便光着脚丫，在河边寻宝，每次总是口袋里装的满满的，回到家中放在水盆里，小小的石头便在水里摇曳着光影，颗颗宝石般的璀璨。我们便久久的欣赏，然后一颗颗的数…

河边也没有书上描写的垂柳、白杨，光溜溜的黄土杂草丛生。不过可以捉蚱蜢。在草丛中跳跃着、笨手笨脚的向着飞舞的蚱蜢扑去，一会跌倒一会爬起，不一会儿浑身就滚满了黄土，回家时使劲拍打也抖不净衣服的泥污，惴惴的回家母亲少不了一阵的打骂。

（二）

马陵山便耸立在黄泥河边，山不高但陡峭，没有郁郁葱葱的树木。夏天还有荒草满山的绿意，冬天便只剩下满山黄土碎石的萧索了。

夏天带着弟弟和小伙伴们经常去爬山，马陵山陡峭难爬，踩上碎石便会滑倒滚落下来，加上荒草荆棘，很少能爬到顶。但有一次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爬到了峰顶。满头大汗，坐在石头上喘着粗气，突然弟弟惊叫起来“看！看！”，我们便在惊诧中顺着他用手指着的后山望去，后山很平缓，象马奔驰时起伏的马背。这时漫山遍野的开满了野花，有金黄色闪着光芒的雏菊；有白色的花瓣如米粒般的的干枝梅；有缠绕着的娇羞的粉色喇叭花……还有一片火红火红、红艳艳的山丹丹花。那么红！红的象闪亮的朝霞；那么艳！艳的象过年时姑娘舞动的红裙带。每朵只有五六片花瓣，象红蜻蜓的翅膀一样翘立着。

没有牡丹的华贵；没有玫瑰的娇艳；没有兰花的幽香。埋没于草莽却红艳的难以形容，就像这黄土高原淳朴的山山水水一样，跳动着火红火红的顽强的美丽！

那次是我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什么是心旷神怡，小伙伴们一声喊便冲下了山坡，象快乐的小猫一样在野草中打滚，在花香中嬉戏。

可惜我们走时却带不走一棵山丹丹花，因为它的根有一米多深，牢牢的扎进了山崖。老师说，黄土高原缺水，所以山丹丹花地面上只有尺来高，但它的根脉却深深的扎进了地下的土壤，所以它才会那么红、那么艳！

（三）

小时侯在军营中最大的乐趣是到靶场捡子弹壳，手枪的、步枪的、机枪的，小伙伴们一起在靶场里细细的搜寻，总能捡回来不少，有时也在一起炫耀炫耀彼此的收藏。一个同伴的父亲是师长，他总有不少新奇的东西：飞机坦克的塑料模型；各种潜望镜；各种军章。惹的我们又羡慕又嫉妒，为了争夺他的宝贝，我和他还打了一架。

三十年前爸爸复员转业，我跟随着也离开了大同，记得小伙伴们送了不少这样的宝贝，跟我打过架的他更是送了很多我一直梦寐以求的宝贝。可惜托运回来后单单少了我那只装宝贝的小箱子。

离开大同时我十二岁，记得那时我经常做梦梦见和小伙伴们一起在田里挖黄泥；一起在靶场里捡弹壳；一起在黄泥河边拾石子；一起在山上采红艳艳的山丹丹花……

从那时开始，我便期盼着回大同寻找旧日的风景、寻找旧日的记忆。一晃竟然三十年过去了。

这几天一直沉默寡言的弟弟一遍遍的从大同给我打电话描述着！感慨着！我也心旌摇动了。原来人的感情是有共性的，弟弟的每声感慨又何尝不出自我的胸襟呢？

记得大同的冬天总是很冷很冷，北风呜呜的呼啸，沙尘满天，早上起来时被子上总是薄薄的一层黄沙。上学的路上沙粒打在脸上很疼很疼，便经常一边数数，一边倒着走。

弟弟说感觉现在风沙少多了，以前的煤矿变成了矿山公园，公路不再是煤灰满天了。只是山还是光秃秃的没有一棵树。不过天确实是兰多了。

只可惜，这次弟弟没有在马陵山上找到山丹丹花。我想塞外的十月已经很凉了，山丹丹花应该已经收起了它火一样红的红艳艳的花瓣，等待来年的又一次绽放了。

我便也没能看到期待中的山丹丹花的照片，但我梦里还是一次次出现它的花瓣。那么红艳艳又红艳艳！红艳艳的难以形容！

（写了这么多萦绕在心头的童年的记忆，很有感触，人总在不停的怀旧，而今日之所思又是来年的一篇记忆。人总在怀旧的感慨中徘徊，这也许是对时光流逝的一种无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