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盏受累的灯灭了
祭一位同事突然离世
虽不能亲自送同事最后一程,但能用文字送行,以挚情祭奠,此已足矣。愿L一路走好!
2010年11月29日的周一和以往一样。
清晨的阳光依旧明媚,马路两旁的银杏树枝头满是盛开的金花,飘飘洒洒,在初冬的小城显得很惬意很自在。小息双休后的同事,个个心情大好地在办公室彼此互道早安,一切随心安逸。同事W一进办公室就说,“我们单位又有人走了!”。
“哦,是谁?跳槽到那家单位了?”办公室几乎所有同事一致这样问。是啊,我们这样一家“建设其它银行”的老银行,这几年跳槽到其它银行的同事何其多。几乎每月都有同事跳槽,久了,有一种情况就更有趣了,如果某同事在单位获得很多荣誉,就会有同事打趣道:资本捞足了吗,几时跳槽?
“走了!”在我们的理解里,自然是跳槽到其它金融单位去了。“非也!”同事W连连摆手,表情异常沉痛,“是有同事去世了,听说40出头,男性,K分理处的”,我听了心头一惊,想起手机里10个未接电话就更是慌乱,我不知道我那几位好友急急忙忙找我有何急事,冥冥中有种不祥的预感。连忙给S打电话,问她找我何事?S开头就说L去世了,我们找你一起去他家,你的手机怎么一直没接?
哦,我的神!这是怎么回事?
我又给T打电话,T正在去繁昌的路上。她说“老东西”太难过了,哪天我们聚聚,安慰一下“老东西”。“老东西”是我们对另一个同事的爱称,我真是不知道这两位曾经在一个网点的同事,分手后,起起伏伏,或东或西,转了一圈又在一起上班。
40几岁的L到底是这样去世的,我依旧是一头雾水。忙给Y打电话,才知道一些鸡零狗碎的细节。
周四的L身体已有一些严重不适了,周五他依旧坚持骑车上班。他的家到单位很有些距离,原泽桥那边的坡还相当陡峭,我真不知道他是怎样艰难地骑车上班的。L坐在柜台里办理业务,只有做过前台柜员的人才能体会一个柜员坐在柜台里所承受的压力,而L恰恰是不能再承受压力的了,无论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我不知道L中午饭是怎样解决的,他没回家,也就是中午没休息,据说下午实在坚持不了了,让“老东西”带了班,他跑到大堂“站岗”,这样可以稍稍轻松点,L就这样承受着,终于下班了,L依旧承受着他的病,他拒绝帮助选择自己承受,也就绝想不起去看医生。据说L下班回家已没有体力骑车了,他打了部的士,来到自家楼下,没体力上楼,打电话喊来自家兄弟把自己扶上楼,半夜12点家人打120急救,L被抢救致凌晨3点,人去也。
L的离去让我意外亦让我沉重。我觉得我是该写点什么以纪念我这位相处很好的同事,并告慰L的在天之灵,我们知道他的不愉快、他的隐忍、他的承受、他渴望的快乐幸福。
起先,L的生活比他的工作来的艰难。家庭不幸福,两夫妻最终成了陌路人,女儿小雪被判给女方。我的同事替L不平,因为小雪一直是L的心头肉,L当爹当妈同事都看在眼里,小雪几乎是L生活的全部。我这学过几天法律的人给同事的解释是在中国的离婚案中,女孩多半要判给妈妈,因为妈妈带女儿对女儿的成长有利。女儿走了,L的生活空了很多,每次小圈子聚会,L是来的最早,走的最晚的一个,酒自然也是喝的最多的一个,可见他心有多累。
生活变成空白,工作却只有承受。我原本想把工作之重多赘述一下,还是选择无语吧。“老东西”还在那小庙里,我想,这一刻他一定想离开,听说,他哭了一个下午,写到这,我也流泪了--------
L是一个不幸福的人,他承受了很多,他的生活、他的工作,是工作和生活把他训练的习惯承受,他以为他是可以承受的,而这一次他高估了他的能力,他再也无法承受生命之重。一盏特别能承受的生命之灯就这样灭了。
他过劳而去了。他是我们的一个同事,更是我们的一个朋友,他明天走了,而那一刻我必须在单位承受无法替代的工作也就无法为他送行。
愿我这些文字为他送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