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误了,初雪落

书洛 散文 爱情滋味 2010-11-28 18:46 责任编辑:洛水谣
旧站档案号:HXQ-PROSE-00169642
编者按

静美的语言,就像“玛吉阿米”的脸庞,也像东山顶上初升的月亮,更如少女那未经事的目光,像诗,如画……推荐阅读这初落下的雪。

早对你说起冬里的故事,例如那风冷,例如那室暖,还有,更多的是我每每纠缠不放的雪念。

今晨起,那期了很久的初雪,终于降临。你可以想见到我的惊喜吧,可是,我却没有告诉你,山长水阔的你,已经成为我心间的不能渲染。

识你时,在那个初夏。那时,心如沙洲,荒芜却也丰盈,无人行走,却时常能听到风吹过而奏起的鸣乐,于是,自己兀自沉静的喜欢着。你似沙洲下的那几汪泉,在陡斜的沙壁环绕间,生就河流般的心田,于是,有绿洲在我身前,在我足下,还有,在你的掌间捧给我看。我简单的心,竟贪喜了,因为水流处,那些生命俨然。我喜极了唇边的笑靥似鹿羚奔跑,眼角眉端都可以有泉饮般的停靠。

当那个盛夏来临的时候,我心中浸润已足够滋养成长为藏羚羊,优雅刚强,已将寒冷抵御得可当枕裘来眠睡。却也怯懦警醒,时而在想,这一片沙洲不知哪一夜便因风的湮灭全然换回人迹罕至的模样。只是,我还是喜欢这种生长,可以拥有如此鲜活的视听,来嗅闻这一路你的淙淙泉伴。

相聚时光如同疯长的时候,我知道,我是真的情愿做一只藏羚羊,甘心以生命的底绒来制一袭“沙图什”。你悦时,那是我为你的喜意目光而作的嫁妆,那披肩,就披在我永远不散的气息之上。若你凄别,我便将它披在你他时迎娶的路上,精美的柔软,情愿你枉顾了那旧时的壁垒黄沙。

秋来的时候,心曲如沙甘愿被冲入河底,清澈的沉积。谁会想,暗涌的是什么,竟将这番平静缭乱成了滔滔混沌的黄河。于是,秋初凉起,这河间便只余时而流言蜚语的争吼,而你我,则徒留彼此的安静。我们,是真的安静了,安静得相对而视时,可闻那遥远处的阡陌间狗吠与秋虫声。

时常想象着,给这样的黄河一个敞开的怀抱,接纳闲言碎语因我们而起的咆啸还有聒噪,只是,我的怀抱太小,终是展臂成郭亦无法将一切安抚。于是,我便坐在黄河的衣襟前,细细看那一丝丝纹理,我却无力抬手扯住这奔流的衣襟相询:你的黯然落在哪里,而我将如何拂尘拾起,然后缝补疏缺。

秋欲褪时,我已成为你水墨丹青中的那一片白墙青瓦,偶尔有人迹过,相近时可看到,微苔已生,像挂了苍痕,又似额间的皱,略略色沉。你匆碌的笔端早已荒了旧时的意念,这一幅曾经欣喜的丹青,不过成了落尘的墨悬。其实,更期你绘一帧黄河如瀑,浪息如雷,惊蛰般促你回眸,看到我次次碎玑般早已无求。

冬的走近,比想象中轻悄。秋还未把衣装收好,冬已裹了寒巾临门。世间哪有公平说,时季也可多贪半分毫。只是,冬将雪裘搁置得久了,翻腾了这许多时日,才将它于今时晾晒。初雪,一般都是如此的轻盈吧,像佳人的微一抬手,略一扫眉,恰一次扑妆。这种柔润,总好过雨的恣意,即使雪中帽不遮发,衣不掸落,依然是轻轻一沾染,无丝毫放肆的侵淋。

简单的心,其实也曾是祈得这般相待吧,如初雪落般不惊扰且更无伤。只是,初雪的时候,你在天涯的那端睡着,我亦未去作一字半语的醒搅。独自走出室内,全然地将自己沐于雪中,雪片如少女般未经事的目光,不见一丝尘重,不浸半点垢迹,任它落在低垂而展的颈间,落在眉睫处又轻巧离了,落在发际被体温呵融,落在脸颊处甚至无觉冰凉,最是落在唇畔,如婴儿的吻,略微的濡湿,忽然发现,原来纯白也有味道,就是这般落在唇边的无息却香甜。

雪层被积碾得冰滑时,阳光现了,雪渐停。初雪也是如此贪玩的吧,阳光下便寻着一隅去玩耍了。终究是,又一场此处的落雪,而彼端的无觉,这一冬的初雪,依然是只研开了我一个人的心墨。以初雪的心墨,为你植一颗雪树,期此冬的一场场雪临,伺它长成,待得一树蓬然,让你看满树雪片般的叶子上,满满印着相遇后你的一一表情。

何时,彼端的你处,亦会落雪,你是否终会在雪中知晓,那最是一俯首的寥落,还有那一抬眸的倔强且也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