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
晚秋的景色很美,秋风洒洒吹起片片金黄,瞬间变成一片苍茫;其实,晚秋是一首歌,一首浪漫的歌,唱着歌,挽着秋,走进初冬,迎接冬的银白。
乡村的早晨,是被喜鹊的叫声唤醒的。早上醒来,一听到窗外树上的一片喜鹊叫声,慵慵懒懒的心情就被叽叽喳喳梳理的舒服起来。丝丝缕缕的炊烟,和着一声紧一声的欢叫,游荡在村庄瓦青色的上空,撩拨着太多的期望,缓缓地向坦坦荡荡的原野蔓延。
霜降过后,天气渐冷,秋风飒爽,喜欢郁翠繁茂的喜鹊,大概是感到了初冬将至的清冷,面对着渐渐瘦削的秋容,自己也没了兴致,音带像被霜封住了一般,眼睛痴痴看着相伴多日的叶子凋零,颤巍巍挤出几声挽歌,少气无力。这样的叫声,在薄薄的晨雾里,被银盘子般朦胧的秋阳映衬着,与掠过天际的雁阵对视:秋去了,秋去了!
清冷的早晨,与喜鹊寂寥的叫声相应的,大概也只有麻雀自足的欢叫了,被苍翠遮掩了很久的麻雀们,此时畅快地享受着晚秋寂寥的天际,所有的空间,成了它们自由的领地,呼啦啦一片一片黑点,从地上涌到树梢,再从树梢跃上屋脊,又从屋脊飘向原野的尽头,在他们拂来掠去近乎眩晕的身影里,晚秋,变的无限寥廓,无比清远。
喜鹊的叫声霜打的一样含混,日头一杆子高了还是那么朦胧的暧昧,晨雾呢,更是忘情地与寒霜纠结着。村庄的上空,炊烟也就懒怠了许多,公鸡都懒得再叫的时候,院落里才有叮叮当当瓢碗散淡的响声,晨雾里,一两声哈欠或咳嗽的声音,算是撩了一下晚秋清晨的眼皮,这时候,村庄才算是伸了伸懒腰,在狗的吠声中慢慢上路了,开始了又一天的光景。
墙角的菊花开了,灿灿的,阳光下梳理着自己微卷的秀发般的花瓣。
有风吹来了,不似春天的风的干裂,也没有冬天的风的刺骨,被这样的风拂过的晚秋,却是嗅到了风中的清冷。秋天的浓郁,秋天的丰满,秋天的雍容,在清冷里远去。清清冷冷的风里,柳树、杨树、槐树、银杏树消瘦着,消瘦成了金黄。一树树稀疏的金黄挺拔着,坚守着晚秋的美丽,一个季节最后的美丽,却是如此的炫目,炫目在悠闲里,炫目在沉静里,炫目在瘦削里。
村庄的炊烟再次缭绕的时候,鸟儿开始归林,腾跃的身影,被斜阳剪成了窗花。大雁,披着还有些暖意的晚秋的霞光,缓缓游过淡青的天幕,一声声鸣叫,悠然廖远。当斜阳晕红的醉酒似的脸庞开始亲吻村庄屋脊的时候,天地,就写进了无与伦比的圆圆的温馨里。
节令到了小雪的时候,路边的树儿脱落了最后的金黄,愈加的瘦削和挺拔,晚秋,转了一个身,把最后的美丽收进眼底,缓缓走向了冬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