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荷乡
无忧的童年虽然已经远去,但那片荷塘的唯美画面依然在眼前灵动;静美的湖面,粉色的荷花,真美!
夏末,到一处小村小住过几日。在纷杂逼仄的城市呆得久了,人会无端地烦躁不安。小村有山有水,有农田有木舍,重要的是有大片的荷塘。
最后一瓣馨香兀自飘零,伤愁得如半阕残词。那刻,小村暮色渐临。我幽立水边,忘了归路。任那素洁的莲瓣荡漾着柔波驶进心房,如纱的思绪被轻撩起,心,温柔地疼过。关于花,惟爱白色。关于白色,尤喜雪及莲。唯她与她,于怆然尘世仍可茕然独立,不染纤尘。
而莲,悄然而绽时,有爱者悦。寂然调零时,有惜者怜。这大致才是她千年的祈盼心事。而我,愿意做后者。观她凋萎,生无限怜惜,用记忆珍藏那一刻的凄美。
儿时,居住在一座小镇。小镇依山傍水,人风质朴。小镇的一条小街尽头有半亩荷塘,临岸,有一株沧桑的古柳,追溯不出它的年份,如一个忠诚的卫土守候在荷塘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夏日,荷开得正好时,常在黄昏时执一本课外书踱到柳荫下,对着一塘的荷叶荷花诵读。抑或,俯下身下,用指尖挑水,扬起的细碎水珠旋着轻盈的舞步,柔柔地落在那些葱郁且脉络清晰的荷叶上,继而,那些细小的水珠汇集成一大颗晶莹的珠润,停驻于叶的正央。我重复于那个动作,直到荷叶倾斜,那一大颗水珠滑落入水塘,惹得一圈圈涟漪轻轻吟唱。
那个父母不在家的夜晚,和姐姐与三两玩伴痴迷眷恋波光潋滟的荷塘,及周边萋萋草地里飞舞的莹火虫,直到午夜时分才归家。困倦的我们睡得很沉,许是正在燃烧的蚊香触碰到了被子,没有明火的棉絮缓缓内燃,等我被烫醒的时候被子正冒着烟,枕头只剩下一半,床边的红领巾只剩下鲜红的一角。这次意外,吓坏了我们,也吓坏了父母,好在我们都无大碍。
后来,被禁止夜晚外出,我也渐渐疏远了荷塘。
再后来,小镇被规划,荷塘被填没,新的邮政局大厅取而代之。年少的我对于这事不得其解,只是极为后悔没有能为那些荷叶荷花送行。
无忧的童年岁月早已远去,然,从未远逝。那些早已不存在的荷塘是属于我的,至少,属于那年的记忆。
现时,偶尔会回小镇。总不忘漫步至曾经的街尾,邮政大厅的铁栏里,庭院阒然,疏影憧憧,有参天的水杉耸立。
我只是静默地立在那里,合眸,冥想。
仿若,空气里依旧弥漫着曾经的荷香,那棵古老的柳树已发出新枝,末梢随着风轻轻摇曳,拂着幽幽碧水。那沓渺的水烟里,采莲的女子轻摇着橹,轻声吟唱,回眸一笑,百媚横生。
又仿若,那有清浅的月色下,星星眨着眼。萋萋的野草地里,萤火虫仍穿梭其中。荷塘边,有一个九岁的小女孩,蹲在那里,用手一遍又一遍地挑起水,洒在荷叶上,反反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