桔子的味道

我们坐成一桌，围着吃饭。第一道菜上来了，我们点了丰富的菜肴，招呼着慢吃。大家说着菜的味道，都认为现在的空心菜不如小时候的好吃。大抵是现在的用了许多人工制造的肥料；而小时候吃的，施的是农家肥，原汁原味。现在用了大量的农药，不是所谓的纯天然绿色食品了。大家向往过去的生活。

小时候去偷邻居苦桃子，越吃越是感觉好吃。当晚，又去再偷了。一个放哨，一个爬上树去偷。吃了一肚子苦桃子，可把自己乐坏了。现在市场上出售的桃子，个虽大，汁也多，可那没味道，吃起来淡淡的，像水一样。要吃到好东西，还是得到乡下去，乡下的东西好。大家分析着，为什么这社会在进步，科学在发展，而制造出来的东西却不如以前的？

席间有一位朋友顿时明白了什么，说他那在乡下生活困难的侄儿一定会感觉这桃子很好吃的，大家可以把那吃起来没味道的送一些来，他带回去，侄儿们一定会十分快乐的，就像我们小时候吃苦桃子那样。大家也明白了，是不是富足后，对生活有了更高的要求。我想，这不是在讽刺自己吗？不敢说为富不仁，虽然我们记住了过去，可我们又在不知不觉中忘记过去。我感到了一种悲哀，一种在安逸的生活中失去了方向的悲痛感。

另一位朋友在回忆着过去。那时她的父亲是医生，出诊回来后，会带回几粒桔子。她睡着了，父亲就把桔子放在自己的枕头边。第二天醒来，发现有几粒桔子，别说有多高兴了。那桔子，是病人表示对医生的敬重和感激，从种在房前屋后就那么仅有的一两棵桔子树上采下来的。为什么现在吃桔子大家在挑，要大个的，甚至吃不到一个就觉得酸。大概是物以稀为贵吧。

物以稀为贵。而物多了，我们只能相对而言物多了，我们感觉到的是有点累，有点不耐烦，好像失去了生活的快乐，整个儿被挖得空空的。这是不是有点可怜，值得用我们贫困的过去同情一下。

我回味着自己小时候品尝一个桔子的过程。只有在过年的时候，在一年一度才有的一件新衣服口袋里，父母亲像给压岁钱那样放了一粒桔子，我怀揣着好几天舍不得吃。看着一粒红得诱人的桔子本身，就是一种快乐，就有说不出的满足。几天过后，一家人一起品尝一粒桔子，掰了一瓣一瓣分着吃，就在分享一粒桔子瓣数的差异上，体现了亲情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