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柿子林
拟人化的手法运用的恰到好处,读来不觉活泼新鲜感涌上心头。林子里的鸟各显身姿,有的是娇媚,有的是伉俪,如人间恩爱的微缩版,是那样的悠然自得。
那是一个秋阳高照的午后,斜阳亲切地映照着南岸的田野村庄,四处飘散的芦花花絮满天飞扬,树木藤蔓野花野草迷漫在东河两岸的黄土梁上,四周是那样的静谧安详。远远近近的山川河流,土墙青瓦、苹果园、葡萄园、樱桃园安谧的沉睡在蓝天之下。
突然,一阵秋风顺着一排干枯的核桃树呼啸而去,一些被风吹乱的荒草,被吹散的芦苇顺着风的流向从头顶掠过。村庄离我很近,隔着田野沟壑,村庄里的狗叫声,鸡鸭鹅蹒跚的走路声,摩托车发动机以及人的说话声隐隐约约的从那个太阳升起的地方传来。
村庄里的秋天沉默着,一头老牛像一位深思熟虑的哲学家站在不远的山坡上,目光睿智的让人有些怜悯,凸凹不平的乡路下面,突然有一大片黄澄澄的柿子林招摇在秋天的原野上,拳头一样大小的柿子果密密实实的垂吊在干枯的柿子树上。
柿子林对面的一块凸凹不平的空地上,有两棵光秃秃的核桃树,苍老的枝干上没有一片叶子,干枯的老枝上居然挂着两个像篮球一样大小黑黑的鸟巢,那鸟巢沉沉的横卧在树枝顶部的主干上,黑色的鸟巢似乎无人居住,它静静的挂在秋天旷野里高高的核桃树上,也许鸟巢的主人已经去了南方,或许主人的妻子正在里面生儿育女。
黑黑的鸟巢点缀在空旷的田野和黄黄的柿子林中间,我猜想,那鸟巢的主人一定是一对鸟夫妻,是乌鸦、喜鹊、鹞鹰不得而知。
据说我要去的那座山崖上有一座庙子,文革时断了香火,如今香客如云,朝圣者蜂涌。路上行人稀少,沿着一条被荒草枯枝淹没了整个路面的崎岖乡间小路,透过苍凉,深秋的风景像一副浓艳的西方油画,刚刚下过雨的田埂上,马齿宽挺直着身子尽情的在秋天的原野里随风摇曳。
秋风从山那边吹来,我已无暇再去那座修建在山顶上的庙宇,对着黄澄澄的柿子林和对面山坡上黑黑的鸟巢,一直舍不得离去。
柿子林里散发着淡淡的落叶味儿。树身均匀地相隔伫立,显得空疏的地上偶尔有几处不起眼的草棵儿,走在浓密的目光已经不能去留意的枝叶下,体验着深秋里冷飕飕的风带给我自然的惊喜,这时,阳光从树缝里漏了下来,撒下一些斑驳的影子。
我很想知道在这个空旷的时空中,岁月留给自然的是什么?是经年的秘密还是一些别的什么,透过那片聚满藤葛和枝桠的柿子林,柿子林后面的一块空地上,伫立着一间废弃的小木屋,看的出那小木屋是被用来照看柿子林后面那一大片庄稼地的,荒草淹没了小木屋和它前面的沟沿,一群麻雀叽叽喳喳的歇息在小木屋四周的枝干上发出尖利的叫声,那叫声好像是夫妻吵架,又像是麻雀们在举行什么会议。
脱光了叶子的大树在秋风里露出遒劲的枝干,树干儿伸出的枝桠,细直地延伸到梢顶,几张赭红的枝叶点缀在遒劲的树干上,把林子延伸得很远,也很有层次。已经有些落叶了的孤单。孤单的灵魂总是珍藏的最深。就像被锁在哪儿的孩子伏窗看着一角天空和冬阳里倚椅回忆的老人。
过了很久很久,我才踌躇着离开那块地方,在经过一片松林荒坡时,看得见郁郁葱葱的松林依然苍翠欲滴,毫不理会秋风的肆掠和寒冬的到来。
一些香茅草在风中摇曳,一只野山雀“扑楞”一声从草丛里飞过,只见它摇摇晃晃、歪歪斜斜地飞过那些林子,忽起忽落的在风中飘零,鸣声尖利的划破山野的寂静,或许,我是它唯一的听众。
忽然,从柿子林飞来几只企鹅般黑白相间的花喜鹊,花肚皮蹭着秋天的原野,停住在一片荒坡上在蹒跚学步。清冷的风吹的枯草瑟瑟发抖,偶尔能听到成熟的黄豆夹在秋风里断裂的声音。
太阳此刻突然变得肃穆和庄重起来,不时有声音从远方的柿子林里传来,原来是几个打猪草的乡妹子有说有笑的从柿子林里钻出钻进,我只是一名观赏者,也是唯一的一名聆听者,我似乎听见柿子果垂吊在柿子树上在秋风里沉重粗野的喘息声。
一只鸟从天空的另一边飞进柿子林,或许嘴里衔着一些枯树枝或者食物直奔空悬的鸟巢而去。
一只鹞鹰在山顶盘旋,暮秋季节,大地苍茫,山野宁静,空旷的山野大地似乎要把我紧紧拥在怀里,此刻,我一定是大地唯一宠爱的孩儿,虽然不久就要离开这片充满诗情画意的地方,重新回到那个高楼林立、市声喧哗、灯红酒绿的城市丛林里去。
我悄悄的告诉身边的荒野林木,我只是天地之间一名过客,一不留神走进了这片山野,但山野却让我如此留恋,如此让我怀念,让我有一种说不清、到不明的眷恋之情。
哦,远处而空寂的柿子林,明年的秋天,当柿子黄了的时候,我还会再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