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恬静的陌路上行走

——江南小镇二日游记

是年春，晴川文学社及《宁核风》编委二十余人，同游鲁迅故里、沈园、兰亭、乌镇等地，其时，天色或烟雨迷蒙，朝暮变幻，或春光明媚，艳阳暖人，所到处可见绿荫深处，丝竹悠扬，鹅向天歌，鱼戏泉涧，老者和曲，且吟且叙，更有石板小镇，水中乌蓬争流，岸上花木扶疏，而吾等亦可狂放豁达脱于都市之外，如痴如醉沉迷山水之间，为幸事耳，谨以笔墨，趁我年华，撰书一二，以为记。

鲁迅故里——老宅里的陈年往事

尤其佩服江浙人的精明，鲁迅故里，无须门票即可游览。此举一则表达对先生的敬慕与尊重，二则是绍兴人将绍兴文化向世界宣传的一种良好途径，最重要的是来鲁迅故里，多为外地人慕名而来，不可能不同游周边的乌镇，自然也会去文化之地沈园、兰亭，当然就推动了当地的旅游业、饮食业、酒业、文化业等各行各业的发展。

窄窄的青石板路两边，一溜粉墙黛瓦，百家酒旗高挂，更有小贩叫买的声音此起彼落，空气中有江南四季鲜花的清芬流动，弯弯曲曲的小巷里响起高高低低的脚步声，如归家一般的悠闲自得，鲁迅故居就坐落在这里。一边走，一边听，导游的轻诉里，我们可以品读鲁迅笔下“夏天在园内纳凉，冬日在雪地上捕鸟雀”的百草园；“布衣暖，菜根香，诗书滋味长。”“全城中称为最严厉的书塾”三味书屋；躲在厨房里不肯出来的少年润土；奉行“生是先生家的人，死是先生家的鬼”，与鲁讯有夫妻之名而无夫妻之实的朱安女士；以及给鲁迅讲述“猫是老虎的师傅”的继祖母蒋氏；吃茴香豆的孔乙己；被赵太爷打了嘴巴的阿Q……

沈园——一杯心事何处诉

沈园小而精致，池石翠竹，回廊曲折，被称为爱情之园。这是陆游与前妻唐琬二十年后重逢的地方，故而陆游在沈园的墙壁上写下了不堪回首、凄怆酸楚、无奈与绝望的《钗头凤》，而唐琬所和之篇，更将其愁苦悲惨的身世和缠绵执着的感情表现的淋漓尽致。

烟雨长廊依旧，雨声滴碎荷声，雨中的沈园，多了几许凄清迷离。置身沈园一听一看，为二人的千古情殇，二人的爱情绝唱感叹不已。更听得远处老者越剧吟唱着不知名的曲子，颇具特色的小石桥，被命名为“伤心桥”，据说是陆游老年时再返沈园，触景生情写下“伤心桥下春波绿，曾是惊鸿照影来”的地方，往事如烟，一切早已不复存在。

世事匆忙，可以任雨声萧萧淅淅，拨一拨多年不曾触碰的心弦，胡乱的说些家常话，静静的看着石壁、古井、亭子发一会呆，于是雨也茫茫，人也茫茫。

兰亭——文化人的圣地

记得余秋雨先生在《文化苦旅》中有一段关于江南小镇的话，说是小镇依旧，只是少了几盏夜色里的灯，灯下少了几个读书的人。

想必先生没有来过王羲之所写的“兰亭”。

当年，王羲之与亲朋好友四十余人聚会于兰亭，列坐在曲水岸边，侍者在曲水的上游，放上一只盛酒的杯子，酒杯由荷叶托着顺水流漂行，到谁处停下，谁就得赋诗一首，作不出则罚酒一杯。兰亭阁里陈列的画，清晰的记录了这些场面。

兰亭门前，便可见“鹅池”二字，人称“父子碑”，据说是王羲之与其子王献之共同书写的。鹅池中许多白鹅双双对对在池中悠然嬉游，边梳妆边窃窃私语，颇有生趣。《兰亭集序》有数十“了”字，每字不同，导游告诉我们，那是因为王羲之当年临摹“鹅”的百般生态而就。

乌镇之一——静数流年，人约西栅

一行人下榻于西栅门前的酒店，吃了晚餐，便跟随导游去了只能在夜色里去细细品读的景区——乌镇西栅。

夜色下的西栅，仿佛是水的故乡，或明或暗的灯光下，桥连着桥，街连着街，临河水阁，古色古香，有着江南典型的“小桥、流水、人家”的古朴气息，微风里有丝丝的碎雨飘过，灯影里柔橹摇荡的“欸乃”声、星光下门户开启的“咿呀”声，纽扣馆”、“瓦当馆”......步步沧桑的青藤蜿蜒爬行在粉墙黛瓦上，让夜里的长廊、石街、木屋、细铺愈显宁静和和谐，宛如用其简单和亲和的方式迎接我们这些漂泊在异乡的游子的到来。

西栅之美，让人难免迷失了自己，尤其佩服易金印的识路能力，他竟然在极短的时间里于西栅无数桥间找到了我，他还找到了同样在西栅不知东南西北的郑会婷，陈巧兵……后来，他告诉我，他是学建筑的，有着天生的方位感。

西栅是极静的，行走其间，似乎可以听到花瓣飘落的声音。而夜色下的长廊、烟雨和那一河、一桥、一石、一人家的沧桑与变故，又岂是能够轻易拂袖而去，不带走一片云彩的？

乌镇之二——现代文明的集聚地

相比之下，东栅则是商业和现代文明的积聚地了。第二日上午前往东栅，明媚的阳光已将昨日的阴雨转徙得无任何痕迹。

这里是典型的江南水乡古城。一条流水贯穿全镇，它以水为街，以岸为市，两岸房屋建筑面向河水，形成了水乡迷人的风光。水中不时有乌篷船依呀往返；岸边店铺林立叫卖声不绝于耳。导游带领我们参观的景点包括：江南百床馆、江南民俗馆、江南木雕陈列馆、钱币馆等，另外蓝印花布染坊的大坪里，蓝印花布挂成了千姿百态，许多人在蓝白相间的蜡染花布里照相留念，点缀出江南的特有风情；矛盾故居布置简单，却散发着沈家世代书香特有静雅之气，听说这老宅子还是矛盾当年用稿费买下的，矛盾笔下的“林家铺子”里，两个红灯笼悬在堂前，伙计们在吆喝着卖着各式各样的糕点、茶叶、扇子、印染花布，早已不复当年摸样了；汇源当铺在当地很有名气，但现在，也仅能从它的名字里想象着它当年的气派与鼎盛了。

这里喧哗而欣欣向荣，每景点里游人肩挨着肩，脚磕着脚，导游的声音此起彼落，小巷两旁的茶馆、酒楼、小卖部、糕点房熙熙攘攘，人如海、声如潮，是典型现代文明下的产物。于我，更喜欢亭台楼阁、曲桥荷池、小桥流水下的宁静与淡泊，这繁华似锦，姹紫嫣红属于别人，不属于我。

当日晚九时许，返回宿舍，一夜无梦，沉沉睡去仿佛天堂。

亦雨写于2009年9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