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野仙踪”之武当归来“拐子军”

幽谷兰馨 散文 河山雅韵 2010-11-21 19:28 责任编辑:澧泉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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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武当自古以来就是天下道教的中心圣地,从遥远的静乐国太子在武当修仙练道开始,武当的名声在一步步走远和传播。经过孙碧云等道士的苦心营建,到明代永乐年间得到皇室的大力支持,成了皇家的御用道场。武当的威名从此立住了脚,有北修故宫,南修武当的说法,文中的紫金城就是武当的主体建筑,气势恢宏,不仅是中华文化的建筑奇迹,也是珍贵的历史文物。中央台曾经播出过《问道武当》的大型历史记录片,作者的观察力和和历史知识非常令人佩服,将武当的各大小建筑分别概括介绍,还加上背景知识的介绍,让没有旅游过武当的读者也能感受武当的非凡气质。其中诸如烧龙头香,天柱峰金殿等历史文化,可以说是武当道教的一大特色文化,凝聚着玄天大帝崇拜的本质文化内涵。

最冷酷的剑有最火热的心,仰天大笑出山门;最热闹的山有最寂寞的神,万山之山生祥云。道德文章千古传诵,老子是天下第一人!满山的红杜鹃又象那红嘴唇,还有没有真丈夫值得吻一吻;神奇的武当哟戴着那黄金顶,多少愿望如香火永远不绝薪。

——《老子,天下第一人》

【前言】

纯属偶然,看到湖北名山的相关报道。刹那间,武当二字在心里扎下了根。问起麻猫子,他说也没去过,于是,一趟关于武当的远行便在酝酿中了。

麻猫子经过一番打听,方案很快出台,中秋佳节去武当重装徒步,走南神道,上金顶,下南岩,再走原始路线去五龙宫遗址。马上有人响应。于是乎,除了准备装备,除了饱满若谷的期待,便是关注天气。偏偏天气预报老是说武当那几天有中雨,而且比较冷。群里也不时有人在说下雨,在说武当没什么好玩的,在不时地泼着凉水。

于是乎,最终踏上征途的,只有老彭、小袁夫妇、麻猫子、我,至于叫嚷嚷的随风,初就没人相信他去的话,终是真没去。

【一】

9月21日中午,老邓开车送我们去车站。一下车,就看到随风站在轿车门旁,麻杆似的,后面站着个靓女。随风老远就挥手:“嗨,美女帅哥们!”除了老彭不认识他,我们都点头打了招呼。他说:“我还没收拾东西呢!你们先走,我后头开车飞去。”一听他这话,我就明白麻猫子当初评价他“随风的话连标点符号都不要轻易相信”的真实性了。嘿嘿,飞去?只怕是没影儿的。

在大家翘首张望中,单独打车的麻猫子终于赶到了。大家很容易地上了去十堰的客车,四个大包塞满了行李箱。小袁夫妇很快就头偎着头沉沉地睡去了。我们三个坐在最后面,倒是兴奋得很,天南海北地说着,时而望望窗外瞬时后移的田园风光,黄澄澄的稻子或是低垂着头在秋天的原野里站出羞答答欲说还休的风景,或是齐齐地在田梗上码成垛儿露出一茬茬的茎杆,几头老牛悠闲地啃着草茎,时不时地还飘来秸杆燃烧的青烟和那股熟悉的儿时最喜欢闻的味道。

车过襄樊后,风突然大起来了,窗外的树冠东倒西歪,天也暗了下来,一堆堆乌云遮住了阳光的明媚。一会儿就下起了雨,打在车窗上,瞬时如注。大家的心又提了起来,若是这样的雨,恐怕到时就只能憋在酒店里打打麻将了。就在我们的担忧里,雨很快停止,阳光出来了。一会儿,又复穿行在大雨里。就这样,在雨与阳光的循环中,时间倒也很快打发过去了,下午五点多钟,我们终于在武当山镇高速路口下了车,由先前订好的商务车接送到了网上订好的武当丽景商务酒店。酒店就在公安局对面,安全没问题,楼下有个大超市,也还方便,离主干道还有点距离,安静,但又不失偏远。

五个人一到酒店,最先扔下的就是大包。稍稍休息,大家便决定出去找吃的,顺便了解一下周边的环境,也好做上山的最后补给。这时,麻猫子说随风不来了,走到襄樊就去拜访丈母娘了。大家也没觉得有什么意外。

武当山镇不大,沿高速路口过来以卖宝剑宝刀的居多。街道不宽,有点与小溪塔的菜市场差不多,两旁插着卖菜的、卖水果的、卖吃食的,车辆堵在那儿比人行还慢。人在车丛中穿行,地上满是垃圾,又因下过小雨,粘粘乎乎的,走上去很是不爽。

两旁的饭馆看上去烟尘味儿十足,有点不敢冒险,怕吃坏了肚子上山麻烦。老彭直呼饿了,买了炒板栗,又买了提子,最后通过那小贩,问到了吃饭的地儿。五个人顺着小贩指的方向往前晃,晃了好一阵子终于找到了一个小饭馆,看上去还算干净。

点了大白刁,回锅肉,还有两素菜和一个汤,没想到,那大白刁做的味道很是特别,大家只呼好吃,一会儿就把菜一扫而光。现在想来,不晓得是真好吃还是因为饿了。

吃完饭出来,天空已然飘起了雨丝,我们不由地加快了脚步。回到酒店,麻猫子忙着联络向导,联系到南神道的车辆。我们其他人则是早早上了床,为了第二天的远行养精蓄锐。窗外,细雨窃窃,听得到风声,还有偶尔一两声狗吠。

【二】

一阵若隐若现的鞭炮声惊醒了我,老彭还在微微打着鼾,一丝微弱的光透过窗帘。忍不住爬起来,轻声来到窗前,外面的街道湿漉漉的,地上满是落叶,已经有了稀稀拉拉的行人,包裹着外套匆匆前行,倒是没有打伞。

很快,麻猫子通知我们起床的信息就来了,还不忘叮嘱我们多穿一些,说天冷得很。老彭也起床了,我们全副武装。七点钟大家就出去,买了馒头、面包、苹果等,还在一个小面馆吃了早餐。

回到酒店退了房,很快向导就带着车来了。大家伙儿上了车,向官山镇方向驰去。车上还带了个独行客,一个姓刘的小伙儿,从北京来,一个人带着“鸟枪大炮”找风景来了。嘿嘿,人生何处不相逢,行程又多了一个人,倒不失为一件美事。

纯粹的山村小路,蜿蜒盘旋,因为扩路,路面也极不好,很是颠簸。突然坐在车窗旁的人在喊:“快看,野猪!”探过头去看,却见一只小野猪不晓得么事想不开,从林子里窜出来直接蹦进了河里,扑腾期间,已有一只小船箭样地划过去了。大家还在津津乐道野猪为什么想不开,车子却不得已拐进了一条老路,沿河边走。于是,那破车一下子成了水陆两栖坦克,一会儿在陆地上跑,一会儿又从水中淌,真担心它会熄火。司机和向导倒没觉着什么,看来是司空见惯了。两边的风景煞是养眼,绿莹莹的山,绿莹莹的水,时而有几只白鹭或悠闲飞过或悄然落下。我们的心都被俘获去了,小刘更是端着“大炮”横着竖着拍个没完。途中还看到了红三军司令部旧址,麻猫子笑称倒是一个红色旅游的好地方。据说那个附近还有有名的民歌村,倒是想尝试那种原汁原味的余音绕梁的感觉,可惜时间和行程都不允许。

就在一路颠簸和惊奇里,十一点多,我们终于到达了南神道入口。买了门票,还有进山的香烛,向导突然说不去了,可能是想到我们当天上了金顶还要返回南岩路途太远,也可能是我们没有顺了他的意思在他家吃了午饭再上山。想着有GPS,我们也就无所畏惧地上路了。

【三】

初始的一段路,路面是青石板或是早已磨得滚圆滑溜的卵石,上面附了或完整或已经腐败的落叶,因为下过雨,到处都是湿漉漉的,即使穿着登山鞋,仍是滑溜不敢轻松迈步。作为老驴和领队,麻猫子不时提醒大家小心滑倒,要大家靠里面走,走路不看景,看景不走路。

雨后的天空格外明净,没有强烈的阳光,在密密的山林里穿行,时不时地刮来一阵阵凉嗖嗖的山风,夹杂着枯枝腐叶的味道;盘曲的山路旁,随山势蜿蜒的溪流水清见底,潺潺的溪水奏着原始的山歌山曲;偶尔鸣起的鸟叫,婉转清脆,抬头去寻,却不知鸟儿的踪影。鼻子贪婪地吮吸着清新的空气,眼睛贪婪地收集着难得的美景,小刘更是端着“大炮”贪婪地拍了又拍。正全身心地放松享受着钢筋水泥林里没有的惬意,脚下一滑,因为背上的大包显得头重脚轻挣扎了一下也没有撑住,便一如断了线的风筝直接栽到了地上的乱石堆。麻猫子的“小心”刚喊出口,我已经借助登山杖的力量爬了起来,还好,只是左腿稍微有点痛。再也不敢三心二意了,于是专心走路。

比较滑的路段终于胆战心惊地走完,我们开始上升,山势明显陡了起来,路也成了砂石路。背着包上升,一会儿就有些腿沉胸闷喘气。老彭叫嚷着饿了,没劲了。嘿嘿,她的肚子很准时,每次出门,她都是第一个叫饿要补充能量的。麻猫子说等到了平整些的地方,大家就进午餐。于是,冲着吃的,大家又来了精神。

翻过一座山包,又转进了另一座山包。在一个坡弯处,麻猫子叫大家停下来吃午餐。包很快卸了下来,扔在了草丛中,大家纷纷从包里掏出各种吃食,狼吞虎咽起来。老彭从宜昌带的橘子,在我们眼里平常不过,而在北京人小刘眼里却成了宝贝,一个劲地喊好吃好甜。

吃罢稍事休息,收拾好垃圾,我们又上路了。在一处分叉处,我们停下了,麻猫子与小刘掏出手机行GPS搜索,最终确定是右行的路。又是一阵攀升,终于看到了人家,屋前屋后满是红的黄的花,一树枣儿在秋的舞台跳累了,沉下身子露出了红红的脸蛋儿。老彭兴奋地拿起竹竿打下几个枣儿,解了眼馋和嘴馋。

好一会儿,屋角转过来个老人,从他口中得知我们离金顶也就七八里路了。一阵暗喜,麻猫子却说不要相信当地人的话,老乡嘴里的远近经不起考验呢。果然。只记得一路攀升,不停地攀升,也不知道到底走了多少路,我们终于走完了山路,踏上了一步步的石阶。

刚开始,大家还有兴致。石阶旁有不少野生板栗树,石阶上落了不少毛茸茸的板栗,大家还用登山鞋踩去外面的毛壳,捡起来剥了吃,个儿虽小,却比买来的优良品种有味道。

登过山的人都喜欢原始的山路,踩起来有弹性和一种原始的满足,而水泥路面或是石阶却是乏人的,踩上去硬硬的,完全没有快感。渐渐地,大家便疲倦了,成了用久了的黑白电视,只有图像没了声音。那台阶一步接一步,延伸到望不到尽头的丛林深处,没完没了,最长的一段有接近四百步。一步一步地往上爬,背上还有那个几十斤的大包,于是便只有机械地前行了。

偏偏这时候,小刘出了状况,腿韧带旧疾复发,行走明显出现了跛行。若如此下去,他即使上了山下山也会成为大问题。他是孤身一人来寻景的,把他丢在这深山里似乎也不是我们从医者的风格,况且相识一场也是缘。于是,我们强行要他坐下,麻猫子拿出了医药包,给他喷了止痛药,又拿出了绷带,老彭细心地给他做了加压包扎。而我,因为高中时每天上下学都要走三百多步的台阶八遍,对于台阶可以说比他们有耐受力,便把登山杖给了小刘。

休息片刻,我们又开始了前行。小袁在前面打头阵,麻猫子则在后面陪着小刘,我们三个女同志走在中间,因我体力相对要比另外两位好,有时便停下来看小刘他们需不需要接应。

终于,我们远远地看到了朱墙翠瓦,看到了缠在古树枝丫上随着山风飘摇的红布条。浑身突地生了劲,电视机们又有了声音,图像也变得生动多了。一阵紧赶,我们终于登上了武当主峰。“非真武不足当之”,望着面前的大大的“武当”二字,便想起了真武大帝,想起了金庸先生笔下的张三丰和以柔克刚、飘逸若仙的“太极”。三三两两的游客抢着在字碑前照相留影,小刘也为我们留下了一张张单照或是合影。也有几个学生模样的人,就在字碑前的空地上支起了帐篷,看来他们准备就在金顶露营,那也是不错的,第二天一大早可以看日出。

“五里一庵十里宫,丹墙翠瓦望玲珑。楼台隐映金银气,林岫回环画镜中。”顺着路牌的指示,我们前往太和宫、古铜殿、紫金城和金殿。南天门外,是以太和宫为中心的明永乐年间建设的建筑群,太和宫正殿额题“大岳太和宫”,殿内仅存真武大帝铜铸像及四大元帅等塑像,正殿外分别建有三圣堂、万圣阁和钟鼓楼,形成一个有机整体。宫外右下方位还有清代改建的皇经堂。一处角门旁,一个导游正在讲古铜殿又叫转运殿,因为正在维修,便无法观其真颜。

经过厚厚的斑驳的紫金城城门,背着包四脚蛇似地匍匐爬过一段几乎笔直的石阶。石阶都已经磨得没了棱角,不晓得上面走过了多少沧桑。石阶一旁的扶手是长长的铁链子,上面挂满了同心锁、长命锁和祈福锁,密密麻麻的,也不知有多少人在上面留下了美好的希冀和愿望。气喘吁吁里,我们终于爬上了金殿。金殿始建于明永乐十四年(公元1416年),是我国现存最大的铜铸鎏金大殿,因为位于武当山主峰天柱峰,过去曾遭受雷击,现在殿身都成了铜绿色,殿顶则是密密麻麻的避雷丝。游人如织,有本地或河南那边来的香客,也有外地来观光的,更有高鼻梁蓝眼睛的国际友人。站在天柱峰顶,感受一览众山小,道家的一些思想诸如“天人合一”、自然无为、道本源说、道无形而实存等等,忽地都冒了出来。还在咀嚼回味,薄纱样的雾霭飘忽而至,愈聚愈浓,远处的一切真实都隐在了虚象里,回首看金殿,也只有了水墨般的轮廓。而我们,也成仙成道了,心底里一种原始的自然荡涤开去,酣畅舒适。

因为时间的关系,因为还要下山到南岩扎营,我们只能又背上包恋恋不舍地向金殿挥手告别。从金殿背后下山,绕了一圈又从紫金城城门出,到“小莲峰”,烧了香烛。“小莲峰”上刻“一柱擎天”四字,举目金顶回廊上赫然“天柱枢光”四字与之交相辉映,相得益彰。折回,顺来时路到了“武当”字碑旁。因为是中秋,伙房里的香气已是弥漫了整个山头,有蓝袍道士端了饭碗正向伙房走去。抬头望望天,默默地沿着石阶往上爬,踏上了去南岩的路。

【四】

我们走的是明神道。铺台阶的麻石泛着青光,一步步都要比后来修葺的要高,一脚踏下去很是费力。一连串的台阶,望不到头,等吃力地连踏几百步,以为到了尽头时,却发现前面拐弯处又是望不到头的台阶,最长的有三四百步。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确实,很快,腿都酸软了,尤其是膝盖处极度不适。更要命的是,因为听麻猫子说是下山去南岩,还以为都是下坡的石阶,却不然,一段下坡台阶走完后,随着山势,又给你来几段上坡的石阶。等你好不容易让腿适应把几段上坡石阶爬完了,马上下坡的石阶又开始了,而且都是一连串一连串,随着山势蜿蜒。

天色越来越暗了,冷嗖嗖的山风吹过,也刺激不了我们的感官。大家的体力消耗太大,慢慢地,又没有了声音,只有一两只晚归的乌鸦偶尔掠过,“哇”的一声,让人有些毛骨悚然。小刘最吃力,一条腿完全跛了,都是拖着在往下蹦。麻猫子则时刻跟着他,怕他稍有不慎摔下山去。我们其余几个也是狼狈不堪,后来碰到石阶,干脆咬着牙一鼓作气地往下冲,因为稍稍慢一点,便不想再迈步。尽管也不时停下来休息,停下来补充能量,却是怎么也激不起体内的潜能了。幽静的林子里,也有同样下山的游客,却不像我们一样重装;也有还在往山上爬的散客,那多是上山去第二天看日出的。就只有我们,就像六个怪物一样,不时有经过的人发出啧啧的声响。再后来,人影都少了。

终于,经过了三天门、二天门、一天门,经过了朝天宫、黄龙洞、小武当,离我们当天的目的地总算不是太远了。小刘支持不下去,经过一番讨价还价,花了一百五十元在休息区坐上了滑杆。而我们,还在继续挪动自己的那百八十斤。等到达乌鸦岭服务区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路两旁多是卖纪念品的小店,也有不少小餐馆或是卖小吃的小摊。看着店里的灯光,店外坐着的人们,突然觉得温暖,却丝毫没有停下来进食和歇息的欲望。因为大家都知道,我们的扎营地还不在这儿,当务之急是早点到扎营地扎下帐篷,倒头睡觉。

为了鼓舞士气,麻猫子指着不远处山崖上如豆的灯火说:“那就是南岩,我们的扎营地。马上就到了,大家加把劲啊!”望着对面的灯火,心有余却力不足,腿好像都不是自己的,根本不听使唤,还是只能靠意志力迫使自己机械性地往前。喝了口“尖叫”,戴上头灯,又气喘如牛地开始了最后的征程。

快七点半的时候,我们终于到达了乌鸦岭停车场,我们的目的地。停车场四周是各式各样的店子或是旅馆,还有一个木制的栈台,中间却是来来往往的人流。麻猫子与小袁找寻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了合适的扎营地,就在栈台后的一方空地,一边是青翠的竹林,一边是一家小型旅馆的两层楼,空地上还有两张快餐桌。

尽管累得不成人形,我们还是很快卸下包,扎好了帐篷。与旅馆的人也说好了,弄来了水。于是把两张桌子拼一起,有人烧水,有人摆吃食,还买来了啤酒和一小瓶武当山酒,说是过节。报平安的电话里,得知宜昌正下着雨,赏月肯定是奢望了。而在我们头顶,一轮圆月光滑如镜,冷冷的清辉轻纱般地笼罩着崇山峻岭,起了霜雪;笼罩着如我们一般的游人,竹叶婆娑,脸上满是碎碎的银光;时而也有乌云与月儿捉迷藏,一抹青黛蒙住了她的眼睛,终又是不忍,很快就又松开了手跑到了一边。我们六个人围坐在桌子旁,吃着月饼和各种零食,喝着小酒,气氛又起来了。小刘更是拿起啤酒瓶子频频与我们碰杯,大呼缘分,还嚷嚷着要再去买酒。因为乏了,热闹了一会儿,我们便也散了。小刘是轻装来武当的,麻猫子送小刘去找旅馆住了,我们则各自进帐倒头就睡,很快,就有人响起了微弱的鼾声。一向睡眠障碍的我也在辗转反侧中进入了梦乡。

【五】

东方鱼肚白,我便醒了,盯着帐外那一抹微弱的光慢慢慢慢变亮,心底便在想象红日爬上山头的清新模样。因为怕扰了同帐的老彭,也怕扰了其他人,便只是静静地躺着,看着那光,再看看手机上的时间显示。终于,六点了,忍不住爬起来,拿了相机,出了帐。因为小袁他们来时忘收睡袋,我的冲锋衣给他们了,便还是觉得凉风透骨。两只麻雀停留在不同的竹枝上深情相望,给它们拍了几张,就准备上栈台一个人到南岩看看风景。那腿如灌了铅,上栈台的那些台阶,膝盖都弯不过来,费了好大功夫才登上去。

活动了一会儿,感觉好些了,便沿着石阶往南天门走去。这里的石阶不像从金殿下山时的那些石阶,坡度不大,一溜过去却有着极美的弧度,而且旁边的石栏杆扶手都成寿桃形,被古往今来的人们摩挲已是光滑。石阶的两旁是卫士似的翠柏,也夹杂着不知名的小灌木。石阶上行人不多,有一个扫地的老师傅,捡拾着垃圾,或是间断扫几帚,发出细微的沙沙的声响;有一个扛着相机的外国友人,对着石阶左右比划、拍照;还有一对穿着红衣的老夫妻,互相搀扶着赶去南岩烧第一柱香。在武当山饮水工程纪念塔处有一个伸向外的平台,站在那儿望掩映在青山绿水中的朱墙琉璃,还有若隐若现的小道,和那久闻其名的龙头香,别是一番滋味和期待。正面刻有“武当山”背面刻有“神峰”的石碑立在石栏杆一侧,却是觉得与古朴的石阶和周围的景色有些不称。又往前走了段,看到了南天门,还有“大圣南岩宫”的石碑,因为惦记他们起来收帐,拍了部分石阶便回了。

回到营地,大家都已经起了,老彭已经帮我把睡袋都拾掇好了。洗漱完毕,开始了丰盛的早餐。谈到要去的五龙宫遗址,麻猫子说那是纯原始路线,路途不比我们头天的近,没有车,而且不能从原路返回,也就意味着我们只能背着包去。因为有五龙宫遗址,还有最大的牌匾和原生态的自然景观,倒是很期待的。不过,老彭第一个表示绝对不去了,就算她的装备都不要了,她爬也爬不去了。小袁夫妇也表示体力不行了。于是,最后商定只去南岩附近看看,下午便打道回家。至于五龙宫,留着下次再去。

吃过早餐,收拾好包,寄存在了小旅馆,我们便又出发了。不过,今天我们的队伍看起来有些狼狈,大多数人走路都是侧着身子挪上去的,到了下台阶的时候,则是一瘸一拐的。呵呵,一天的功夫,我们就成了“拐子军”了。

游人明显增多。从“大圣南岩宫”石碑往前走,便是“七十二峰朝大顶”的石碑。刚好有个旅游团队经过,听导游讲,武当山有箭镞林立的72峰、绝壁深悬的36岩、激湍飞流的24涧、云腾雾蒸的11洞、玄妙奇特的10石9台等胜景。主峰天柱峰海拔1612米,被誉为“一柱擎天”,四周群峰向主峰倾斜,众星捧月,形成“万山来朝”的奇观,便是“七十二峰朝大顶”了。

一路走去,便能看到依山而建与自然和谐统一的宫观,巍峨的御碑亭一左一右分布在宫观两旁,亭呈方形,四方各开拱门,亭内置巨龟驮御碑,都是用整块青石雕凿而成,雕刻精细,造型逼真,形体完美,是世界罕见的石雕艺术品,极为珍贵。据说这样的御碑亭在武当山有12座,是各大宫观必不可少的建筑之一。两座碑亭分别置放两通御碑,一是圣旨碑,颁布明成祖对武当山的管理规章;一是纪成碑,记述着永乐皇帝为什么要修武当山及其过程。仰视着气势恢宏的龟驮碑,抚摸着碑座上古朴的云纹,不禁为古人的智慧感叹,也为当初这样的庞然大物是怎么运上山的迷惑不解。要知道,当年永乐皇帝尊崇道家自然思想,修建一宫一殿一道一观可是没有动用武当山上的一草一木一花一石,全是从外地运来的,那又是多么浩大的工程。

到了南岩宫玄帝殿,对陈列的武当山建筑的有关介绍倒是颇有兴趣。看着那一连串建筑史上堪称瑰宝的武当宫观的介绍及图片,感慨万千,把那些文字细细地在心底读了又读,生怕漏掉只字片语。可惜的是,因为战火等,不少宫殿被毁灭了只留下遗址,就像五龙宫玉虚宫;也有的尽管后来重新修葺了,却明显地透着后世的味道,就像南岩宫山门,孔雀蓝的琉璃颜色怎么看怎么不和谐。从皇经堂到两仪殿之间的长廊,遍布摩崖石刻,其中最负盛名的当数明嘉靖初年内阁首辅夏言和其弟子王顒所题的“寿福康宁”四字,苍劲有力,小刘非常热心地让我们五个在四个字前留下合影。两仪殿前便是号称“天下第一香”的龙头香,因为多少虔诚的香客在此殒命,所以如今龙头依然在,却是铁链隔。探头往下望,只见云雾缭绕,深不见谷底,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再抬头往上望,金顶朱墙的一角在远远的山头若隐若现,又勾起无限的回忆。玄帝殿前左右都是石阶,仍旧采取了冲下去的方式,似乎这样腿痛可以短暂些。回过头来,麻猫子他们正好还在侧着身子一步一停表演着“拐子舞”,便嘻哈着抢拍了一张以作留念。

【六】

终于要打道回府了。背着包,到了停车场,工作人员一看就知道我们是逃票从别处上山的。一阵好磨,我们每人出了33元车费上了车。疲乏得很,却是睡不着,不过,至于太子坡、紫宵宫什么的途中经过的地儿,也是没有太多精力留意的。

下车后,大家都饿了,在一处路边餐馆,又是狼吞虎咽了一番。马上就要分别了,小刘好说歹说付了餐费,违背了我们AA制的原则。

吃过饭往前走了几百米,就到了进入武当山的门户——“治世玄岳”牌坊。大家摆好POSE,小刘调好相机自拍模式,与我们一起留了影。

到了高速路口,小刘回旅馆拿了行李,登上了开往襄樊的客车,他要去古隆中,又因为买好了从襄樊到武汉的火车票,便拒绝了我们邀请他来宜游玩和吃橘子的好意。挥挥手,车绝尘而去。而我们也在小袁买了一把开了锋的宝剑后登上了回宜的客车。

回来后上班都好几天了,碰到老彭,看她下台阶还是拐的,听她说腿还是疼的,可说起武当山,她还是毫不犹豫地说那是一定要再去的。与小袁夫妇、麻猫子去五峰玩时,大家再谈起这段当“拐子军”的经历,仍是意犹未尽的。还是小袁说得好,因为武当山之行,大家再见面感觉就跟亲人一样,那种感觉是多么美好!是啊,不经历风雨不见彩虹,共过患难才懂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