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桦林里的守望

圣彼得堡塞尔大街一直往北走两公里，那里有一片广袤的白桦林，林海的正中央有一条静静流淌的小河，蜿蜒着流向远方，把林海一分为二。这无数的桦树中有一棵上面直至此时还残留着两行斑驳模糊的刀刻字迹，那是曾经两个相爱的人刻上去的彼此的名字。旧时光早已不在，没有人知道那场被雪掩盖的没有墓碑的爱情.但是那份忠贞的可歌可泣的爱情，有白桦林见证，有白桦林上的蓝天作证……

很久以前，在河的上游不远处坐落着一个村庄，这里的人们过着与世隔绝但平凡安宁的生活。

少女喀秋莎是个美丽而善良的女孩，常常喜欢一个人来到河边洗衣，看清澈的小河静静流淌至远方；听风吹桦树叶而组成的原始完美乐章；看美丽的白鸽在蓝天下飞翔。她燕子似的穿梭在桦树间，一切都是那么的恬淡而美好。

袅娜的雪花飞舞着，赶走了短暂的秋天。整个林子被素洁的纯白色覆盖着，天空阴郁而宁静。白鸽在天空惬意地舞蹈。卡秋莎立在河边的一块石头上，忘我地沉浸在无声的世界里，看漫天纷飞的雪。连有个人注视了她那么久都没有察觉，是那群飞过的白鸽拉会了她的思绪。回眸，四目相对，卡秋莎绯红了脸。梦中似曾相似的面容，真诚善意的微笑，拉近了两颗年轻而悸动的心。

他叫尼科夫，住在小河的下游，是喀秋莎美妙的歌声吸引了他。以后的每一天，他们都会在这个地点相见。温馨地牵着手走过一天又一天，白桦林里留下了他们快乐的足迹。相识、相知、相爱，在青春的年纪开成一朵又一朵洁白的雪花。他们小心地在河边的一颗树上刻下了双方的名字，用生长的白桦树经历光阴来见证这段真挚而美好的爱情。轻轻相拥，诉说着那忠贞的爱情誓言……

飘着雪的一天，战争的硝烟燃起，热血正义的尼科夫决定和村里的一些小伙一起去征战，保家卫国。

离别的那个清晨，他们来到那棵桦树旁惜别，彼此都掩饰不了那深深的眷恋与不舍。

“你带上这个，要时刻记得我在你身边，要好好保护自己，我在这等你回来。”卡秋莎拿出一个装着自己几缕青丝的绣囊，深蓝的眼里闪着晶莹的泪光对尼科夫说。

“嗯，我会的，亲爱的，我会为了你好好保护自己，记得在白桦林等着我回来。”尼科夫拥卡秋莎入怀，坚定而深情地说。说不完的绵绵情话，诉不尽的缕缕心语。

人生最残忍的是离别。

每一天，喀秋莎都会来到这里，来到这充满回忆的白桦林。顺着曾携手走过的河，小心翼翼地擦拭一遍桦树上他的名字。坐在相识的那块石头上，深情地凝望白桦树他的名字，脑海浮现他的笑容，满怀着爱的期盼，祈祷心爱的人能平安归来。她知道，遥远的战场上的他，能感知到她的想念与期盼。

尼科夫在战场英勇杀敌，阵地一个一个换，但那个有心爱人气息与挂念的青丝绣囊，一直都在离心最近的地方，陪着他度过了艰难的每一天。在无数个想她的时候，都会拿出来握在手心，深情地凝望。他知道，那遥远的白桦林里，她能感知到他的想念与爱恋。

天空依旧阴霾，鸽子也在飞翔，雪依旧无声地落下。

喀秋莎一如往日，依靠在那棵桦树上，回忆他们的曾经，期盼他的归来。天阴郁得像要掉下来，鸽子不安地来回穿梭，雪花纷杂地乱舞，白桦林里异常的气息笼罩着她，她感到非常地局促不安。却也只能用更虔诚的祈祷平复自己。

喀秋莎并不知道，就在此时，一枚炮弹在尼科夫的身边开了花。他还没有来得及喊出什么，鲜血就染红了衣襟，染红了那个他每天都要轻抚的青丝绣囊。他倒下了，在他生命最后的知觉里，脑海都是她美丽的面容和甜美的笑，都是白桦林里她的歌声，都是他们的曾经，都是那些绵绵的情话……

一天午后，凯旋的战士归来，悲痛地带给喀秋莎那个染有着尼科夫鲜血的绣囊。那一刻，她的眼睛忘记了流泪，心脏停止了跳动，只是握着那个绣囊，木然地呆立在那里。天空又飘起了雪，无声而安详。她独自来到白桦林，看着那刻有他们名字的白桦树，再也抑制不住，任泪水滑落，顺着脸颊滴落在洁白的雪地上，渗进往事里。

“我不相信，你答应过我的，你要我等你，我会等你，一直到你回来，你会回来的是吗？”喀秋莎擦干眼泪，对着桦树说。她想，他一定还活着，只是迷失在远方。她想，他让她等他在白桦林，就一定会回来。

人生最悲苦的是无尽的等待。

以后的每个日子，喀秋莎都会怀着不灭的希望，带着所有的虔诚祈祷，揣着那个有他鲜血的绣囊，对着那刻有他名字的桦树，深情痴痴、风雨无阻守望于白桦林。最初，善良的人们还劝慰她接受现实。她总是不停地说，他只是迷失在远方，他在梦里对我说让我在白桦林等他，他就快回来了。我要等他，我要等他……到后来人们只有怜悯而无奈地摇头叹息。

桦树绿了又枯，枯了又绿；河水冻结了又流淌，流淌后又冻结；雪花飞舞着又融化，融化了又飞舞。时光变迁，日月更迭。那个美丽的少女喀秋莎，穿过光阴，历经沧桑，如今已是步履蹒跚银丝苍苍的老人。

这一日，她拄着拐杖艰难地行走在被雪覆盖的桦树林里。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被丢在身后，像似了她等待他的每个晨昏，印在了岁月的心里。谁能数得清她往返桦林多少遍踱过多少步；谁又能记得清她轻轻呼唤过多少次他的名字，或许那些飞过的白鸽知道；那些素洁的雪片知道；那棵白桦树知道。又或许，天堂那端的尼科夫知道。

喀秋莎沿着小河缓缓行至大石边的那棵白桦树前，伸出手拂掉积在上面的雪，一遍一遍擦拭他们的名字。这早已被她抚摸得光洁的桦树，镌刻上去的字迹早已随着时间长在了树的心里。

喀秋莎终于是累了，依偎着桦树坐下。她抬头看了看远方，尼科夫带着往日的深情，微笑着呼唤她的名字。喀秋莎喃喃地说：“亲爱的，等着我，我来了，我来了……”她合眸的时候，嘴角有爱的微笑。

他走了，她也走了。但白桦林在，白桦树在，他们的爱情也在。这经得起时光洗礼的忠贞爱情会留在白桦林里，直至地老天荒。

村庄依旧静谧安详，鸽子依旧在白桦林上的天空飞翔，雪花依旧一片一片落下.

这是，他和她相识的第五十个飘雪的冬天。

后记：

此文根据朴树演唱的《白桦林》歌词扩编而成。

八年前，青丝漫飞的年纪，在一座叫南海的城市漂泊。清楚地记得那个午后，在食堂的荧屏里见到朴树演唱《白桦林》时的MV，带给我很深的触动。于那天夜里便写下《白桦林》。

这次再翻写全受《山楂树之恋》影响。因为，我始终相信，这世上，真的有那样一份纯粹的爱情，值得我们倾其一生用来等待与守望。

附：《白桦林》歌词

《白桦林》

静静的村庄飘着白的雪

阴霾的天空下鸽子飞翔

白桦树刻着那两个名字

他们发誓相爱用尽这一生

有一天战火烧到了家乡

小伙子拿起枪奔赴边疆

心上人你不要为我担心

等着我回来在那片白桦林

天空依然阴霾依然有鸽子在飞翔

谁来证明那些没有墓碑的爱情和生命

雪依然在下那村庄依然安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