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的记忆

雪中玫瑰 散文 挚爱亲情 2010-11-20 18:22 责任编辑:喜妹
旧站档案号:HXQ-PROSE-00168745
编者按

亲情是每一个人最放不下的感情,也人生中最永恒的感情,孩子们长大了,父母就老了,父母的病,是儿女们心中最大的痛,面对家人舍不得的生离死别,拨动的是心灵最深处的心弦。一个好父亲,一个好书记,一大家子孝顺的孩子们。感动于作者的深情诉说。推荐阅读!问候作者!祝好!

今天是公公的祭日,我一大早就到市场上买来一大块肉和一些祭品准备回乡下老家祭奠他老人家。这天虽然秋高气爽,艳阳高照,但是我的心情却非常沉重。他离开我们已有五个年头了,我时时刻刻都在怀念着他老人家。

他生长在旧社会,由于家境贫穷生活难以维持,只好随父母投靠舅舅家给地主当长工,以此维持生活。在地主家当长工的他吃尽了苦头,受尽了屈辱。他是家里的独子,家里老人在他17岁那年就给他娶了媳妇,成了家。从此,公婆男耕女织过着既贫穷又平淡的日子。几年后大哥和丈夫相继出生给这个贫穷的家庭带来了快乐和幸福,随之也增添了忧愁和负担。在旧社会贫穷落后像一座大山压得人喘不过起来。

黑暗终于过去了,一九四九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了,穷人彻底解放了。公公满怀一腔热血参加了革命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凭着自己的朴实和能力当上了村干部。领导群众斗地主,给之前被压迫的人民分了田地,为他们争取自由。为此呕心沥血,当地老百姓无不称赞他老人家。

我是七十年代嫁到这个家的,丈夫在部队工作,公婆待我像是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关心我,爱护我。二老对我的爱使我深深感动,我也非常的敬重他们二老。每天都生活在快乐之中。公婆都是不善言辞的忠厚人,我每天都给他们说些有趣的事情,逗得二老乐呵呵的。家庭和睦幸福的气氛感染着家中的每一个成员。七八十年代我们家四世同堂,十多口人算是一个大家庭啦。在公婆二老的关爱下,叔嫂之间,妯娌之间,兄弟姐妹之间从未发生过口角。每个人每天都生活在幸福与快乐之中在那个。

在公公担任支部书记期间,经常教育我们说:“咱都是平民百姓,不要搞特殊,靠自己的双手劳动过生活。”他没读过几年书,他以身力行,以爱心温暖着千家万户。受到老百姓的尊敬和拥戴。记得有一次,那是70年的一个春天,村上大部分劳动力都去固石滩修水库,他时时刻刻都牵挂着这些民工的生产和生活。他决定亲自去工地一趟,顺便了解工程的进度。往返90公里的路程,当时没有公路,更没有汽车,怎么办?他决定步行。当天凌晨三点他就从家里出发上路了,而当他回来时已经是晚上11点多钟了,我和婆婆都没有睡,一直在等他回来。当公公脱掉袜子时,我和婆婆都惊呆了,两只脚上的血泡像一串串紫色的葡萄叫人心疼。我们埋怨他说:“村里有那么多年轻的干部都不去看,你去受这样的罪。”而公公却说:“人家在工地上出大力气流大汗,我们当干部的不去关心他们,我们算啥干部。”这件事对我的触动非常的大,令我对他肃然起敬。

听婆婆说,60年生活紧张,更确切的说是饿死人的年代。村上的老人大部分都患了营养不良性水肿,有的坚持不了就倒下去了。公公心急如焚,他一方面一趟趟跑公社向领导反映情况,请求解决。另一方面组织群众自求。他也是平凡人,他家也是上有老,下有小,一家人从饭堂里打回的那点稀饭轮到他吃时已是空空。不久他也患上了营养不良性水肿,路都走不动了,几次晕倒,但他仍想着的是百姓。他的那种无私奉献的精神永远叫人敬佩他,爱戴他。

随着是时代的进步,科学的发展,特别是改革开放,人民的生活得到了彻底改善。我们兄妹留个都有了自己的小家庭,丈夫和三弟都在部队保家卫国,其他的弟兄也都有了自己的事业,生活的都很幸福。公公婆婆看着儿孙满堂常常笑的合不拢嘴。我们弟兄们都争着接老人来自己的家中小住,希望他们可以享享清福,可公公总是说:“我一天不倒下就要为老百姓办事。”我们都无法说服老人,顺其自然吧。后来我带着两个孩子要跟丈夫随军到部队去,我们虽然离开了老家亲人,但常常会想念公公婆婆,两个孩子在部队也天天叫着要找爷爷奶奶。无奈之下,我给老家去了一个电报,在电报中撒了一个谎说:“这里有急事,希望公公能够立刻来部队。”公公来部队期间看着整齐的军营,一门门大炮,真是一辈子都没见过的景象。星期天我们一家带他老人家到市里走走看看。祖孙三代共享着天伦之乐。在部队时间长了,他又想念着家中的子孙,惦念着他们,我们只要再把他送回去,只要他老人家开心就好。

几年后,我们一家人从部队专业到了地方,我们离家近了,可以经常带着孩子回老家看望他们两人老人。后来我们干脆就把二老接到市里与我们共同生活。住了一段时间后,老人感觉上下楼不是很方便,我们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后来丈夫托人给公公找了一个看大门的工作(中帘集团的一个小分厂)。公公知道后非常的开心,每天都把厂院里打扫的干干净净,对工作认真负责。厂领导对他也是非常的满意。婆婆给公公在那里作伴,我们经常做些好吃的给他老人家送去。生活虽不是大鱼大肉,但是舒心快乐。我给他开玩笑说:“爹,看你老了老了倒成了城里人了,还能挣工资了。”公公听到后,笑的两只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人也好像年轻了许多,我们做儿女的看在眼里,乐在心里。

天有不测风云,一九九二年九月一日对我们这个大家庭来说简直是天崩地裂,我的婆婆突发脑溢血,大小便失禁,深度晕迷,多方抢救都未能挽留住她老人家的生命,九月一日她撇下她的众多儿孙们撒手而寰。婆婆的去世对公公的打击非常之大。天天沉默寡言,一下子老了许多。身体状况急剧下降,开始腰腿疼,不能坐立,严重的骨质增生,经过多方的综合治疗症状有所减轻。后来解不出小便,住院十多天,医生们用尽了浑身解数,都不奏效,公公十分的痛苦。特别是每次护士用导尿管给他导尿时他忍不住发乎楸心的呻吟,我们做儿女的个个心急如焚。多天的住院治疗,大夫共同给了一个结论,那就是“终身保留导尿管”。听到这个结论后,我们犹如五雷轰顶,我跑了几家大医院咨询专家,查阅相关的资料,终于在医学杂志上找到了一种进口药,医生说这药有效,就是价格大昂贵了。我说只要能够治疗公公的病,减轻他老人家的痛苦,我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功夫不负有心人,用药一周后,果然公公拔去了导尿管,可以自主排尿了。八十多岁的老人几经病痛的折磨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精神也是时好时坏,清醒时还好,糊涂的时候说话语无伦次,甚至乱说乱叫,把过去和他共事过的几个村里的老同志叫他们舅舅(因为从小公公是在舅舅家里长大的)。我们做晚辈的看在眼里,实在是痛在心上。几番考虑后我决定把公公接到家里来给他调养一番。经过多方转借凑钱买了套一楼的房子,好方便公公居住生活。刚从乡下将他接来的时,我天真的想环境改变他会慢慢好起来的,谁知相反,他心情烦躁不安,意识不清,不是大吵就是大闹,不但骂人,还提着我的名字骂,并且说我,请他来是让我他死的。我非常的伤心,怎么会是这样,我的一片孝心彻底被否定了。我静下心来反思,他没病时是那样的慈祥,那样的谦和,如今成了这样,这是老化病,精神障碍,转念这样一想,一种怜悯,一种心痛从我的内心中涌出来。就这样日复一日,病情日渐加重,不吃也不睡,天天叫喊着要回老家,没办法只好将他送回乡下的弟弟家。兄弟们都很孝顺他,对他护理都很精心。我们的孝顺,我们的精心护理都无济于事,大小便失禁,精神淡漠,儿孙们他都已经分不清谁是谁了,直教人看了心痛。二零零五年八月二十一日经多方治疗无效,老人平静的闭上了双眼,享年86岁。我看着他蜡黄的脸,紧闭着眼睛,没有嚎啕大哭,只是一个劲的默默流泪,流泪……我想不通,老天爷太不公平了,像公公那样的好人为什么临终还要受疾病的折磨。

火化前,前村支部村委会在老人遗体前总结他一生忠于职守,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无愧于党的好干部。

公公去世这天老天下着倾盆大雨,好像他的一生为人民的利益,为党的事业被苍天所感动,下大雨为他送行,为他哭泣。我们一家几十口冒着倾盆大雨送老人最后一程,每个人悲痛万分。尤其是到了火化场,工作人员将我们挡在门外,将公公推走的那一瞬间,我撕心裂肺的哭唤着他老人家。随着一股青烟飘出,他的灵魂也随着升天,身躯化为了一捧骨灰。大哥抱着老人的骨灰,我们兄弟们跟在后面,个个相对无言,仍处在极度悲痛之中。这个大家庭三十多个儿孙永远失去了他们最尊敬的老人。我们将永远怀念的他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