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行车,你能开口说话多好啊!

哲至心语 散文 随笔小札 2010-11-20 18:19 责任编辑:澧泉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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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辆自行车,带出一个悬念,最终谁也解不开其中的真实缘由。但是让我们认识了一个知识分子的优柔与不幸,孩子的成长历程。但是文章的后半部分就略嫌逊色了一些,恕我直言,若能加进一些人生感受,将自行车的谜案进一步深化,相信一定会更吸引人。

在我的记忆中,始终有一个未破解的谜团和自行车有关。

时光冬去春来,经年累月,不曾知觉中生活已慢慢改变。耳畔充斥着喧嚣的汽车马达轰响和那笛鸣,多年前马路上响着铃声的自行车大军已悄悄退出历史舞台。

按说,我应该放弃那未解之谜,但是只要望着街上渐渐远去的自行车,这些记忆越发沉重起来。自行车带给我的未解之谜,和那未解之谜中的沉重历史,常常让我对着自行车问,你为什么不能告诉,我想知道的一切呢?然而,自行车是不会开口说话的,如果开口,它一定会告诉我,慕建的妈妈为什么要死。

我的邻居慕建十来岁时,有一天他爬上墙头儿调皮玩耍。他的妈妈穿得很漂亮,梳着两条大辫子,骑着那辆从她娘家带来的、还很新的自行车由家里出来。妈妈见他在墙头上很危险,和蔼地说:“快下来,回家吧。妈妈给你买了很多好东西,快去吃吧。”慕建立刻从墙头滑下来了,一溜烟儿跑回家。可是他妈妈从此没再回来,自行车载着她去哪里了呢?

慕建见人就问,我妈妈穿的那么漂亮是去哪里了?为什么不带着我呢?几天以后,那辆自行车回到了慕建家,是有人在河边捡到后,送到派出所,经过查找知道车的主人就是慕建的妈妈。更多天以后,在河的下游找到了她的遗体。邻居们都在猜疑揣摩,她为什么死呢?多年以后,在大家心中仍是个谜团。

慕建的妈妈是有文化的人,受过高等教育。她长得很白,中等个,稍胖,是那种很有内涵的丰满,远近就属她漂亮。我们那时年龄很小,也不懂像她那样的文化人为什么在我们居民区副食店工作?只记得她服务态度特别好,多苦多累也没和顾客吵过架,她说话的声音和蔼又悦耳,大家都很爱听。

慕建的爸爸是运输公司的搬运工,长得很黑,人很厚道。记得他每天都喝酒,说话嗓门很大。他爱钓鱼,经常把桌子摆在小院里,鳌鱼就酒。钓的鱼多时就分给邻居们,好几家都跟着吃鳌鱼。

饭桌子上只有他一个人,慕建妈妈和慕建兄妹两个谁也不和他一桌吃饭。为什么?那是因为他爸从来都是吃着饭,想吐痰就随口吐,嗽着嗓子不管别人感受;想擤鼻涕,用一个大拇指堵住一个鼻子眼,猛地一出气,另一个鼻子眼儿强喷出去的那种狂喷擤涕让人不堪忍受。最恶心的是,慕建他爸的小拇指,留着细长的指甲,掏耳朵、挖鼻子、剔牙都用它。有时,他爸从牙缝剔出小肉丝什么的,又送回嘴里嚼嚼咽下去。

后来,慕建断断续续和我们说,他爸爸、妈妈从他记事起就经常吵架。原因就两个:一是他妈让他爸讲卫生。他爸总是说,那怕什么的?二是他爸看不惯他妈总是端着书。他爸说,看那个能看出钱来吗?最激烈的一次,他爸从他妈妈手中抢过书、并且把书撕了。从此就没见他们再吵过架。

自从慕建的妈妈死了,慕建的爸爸就不再钓鱼,也不在门口吃饭了。

慕建说,姥姥家的人都是文邹邹的,过去也是一个大宅院。姥姥有一次说,都是我害了你妈妈呀,本来是好意,想让她安稳,谁承想呢?

慕建还说了一件事。有一次他独自一人在家写作业,有人在院子里看他妈妈留下的自行车。他还以为偷车的贼来了,见那人带个眼镜又不像小偷,就问:“你找谁”?那人怯生生的说:“这是玉屏(慕建妈妈的名字)的车吗?”慕建回答“是”。那人莫名其妙地亲亲车把和车座,眼含热泪走了。慕建后来想起来了,妈妈留下的毕业照里有那个人。据说,上学时犯了错误去了外地,好像是劳动改造。

慕建一直留着那辆自行车,就像妈妈还在。

前几年城市改造。我们这个地区拆迁之前,我还见过那辆已经很破的自行车。看着它,我久久陷入沉思,对着自行车心里默默地说:“你是怎样载着慕建妈妈到河边的,她都说了什么?你应该爆胎、断车条,那她就去不成河边了。你应该告诉我,她是下了怎样的决心,非要跳到那冰冷的河里?难道,生活比那里还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