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萦札达
看过照片上的土林和古格,一种神奇的感觉、一种悠远的召唤、一种探寻的欲望,总是挥之不去,缠扰心头,梦想着有一天踏进谜团一样的札达。
札达位于狮泉河镇南约三百公里处,坐落于喜马拉雅山脉与冈底斯山脉之间的峡谷地带。走进札达是一种艰难,险途的隔阻,身体的考验,让人生畏,让人放弃。但我还是去成了札达,基本上也是此生中唯一的一次。选择去札达的时间是4月份,选择这个时间是有讲究的,早一点,许多路段被积雪封锁,车辆难于通行,迟一点,冰河开始融化,失去了天然桥梁。
从狮泉河出发挺进札达的路不是很远,但实在难行。开出狮泉河就进入岗底斯山脉,山路七拐八弯,真是进入了迷宫。出发前再三向当地的驶机讨教,但还是有很大的差异。摊开地图,试想按图索骥,但图上的路和实际的路又是两码事,图上有的路常常无人行走,图上没有的却已成为人们经常行走的路。翻过岗底斯山脉是噶尔藏布,藏布即是大河的意思,沿着河向东南行进,没有一座桥,车开至河边,便失去了路。没有行人,没有车辆,也没有村庄,只有河水携着破碎的浮冰欢畅地流动,无法判断通向札达之路在何方,真是进不能、退不甘。在进退两难之际,对岸的一辆卡车已驶入了河中,缓缓驶向对岸。路在河中,其实那么简单,却有点匪异所思,于是我们便模仿前车,勇敢地涉向河中,让水漫漫浸没车轮、浸至车窗,水开始渗入车厢,心里开始紧张,但来不及害怕,因为车一旦在河中熄火就是大麻烦,虽然水的深度不足于把人淹死,但刺骨的冰水足以吸干你的热量、消解你的意志,但这是一辆好车,没有息火,勇往直前,顺畅过河。
过了噶尔藏布,总算找到了国道的痕迹,偶尔还能看到路碑,一条通讯线沿路而立,大概的方向已不会错。此时的冰河还来不及融化,于是冰河变成了便道的桥梁,遁着前车之辙,翻山涉河颠波前进。先是土沟越来越深,沟坡越来越陡,土坡上刻着水流的痕迹和沟缝,渐渐地,裂缝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尤如进入一条岁月的胡同,走过这条胡同是一个开阔的厢形峡谷,汽车行驶在干枯的河床上,河床的两侧是一种特殊的水平岩层地貌,这是第四纪湖泊和河流的沉积地层。沙石一层一层的,沟壑纵横,形状各种各样,有柱形的、也有房形的,这便是札达有名的土林了。来到札达已近傍晚,夕阳西沉,远处的雪峰反射着银光,近处的土林或明或暗,好象踏进了一个城堡,神密迷离又威武雄壮,气势磅礴又鬼斧神工,这是一个魔幻的世界,一条凝固的时空隧道。
札达县城就座落在土林之中,县城的北侧就是象泉河,河中只有一股细流在喘息,她来自看上去不远的雪山,但浇灌不了干枯饥渴的土地。县城的建筑物曲指可数,建筑周围人工栽种的白杨和红柳还来不及长出新叶,这是一个缺少生机的地方,仅有的一家小饭馆和小旅店便是游客之家。
第二天一早,我们便奔向梦昧以求的古格王国,县城到古格只有几公里路,但称其为一条路很不贴切,许多地段汽车是行走在干枯的河床,这是气候变迁的结果,也是历史变更的结果。
远望的古格就是土林,远望的土林就是古格,二者浑然一体。走近古格,可以看到山体上的人工建筑和密密麻麻的洞穴,山上和山下有一道泥土的墙,有的深成了红色,整个山体像蜂窝似的,这是一座几乎被掏空的山。据县文化局的一位领导介绍,这里曾经种植水稻,城堡中驻有十万藏军,但这一切早已被突然的变故所埋葬,随水份一起被蒸发。城堡虽然壮观犹存,但时间变得死寂无息。据史存记载,古格王国是9世纪末吐蕃王朝分裂后重新组建的一个王朝,古格王还是吐蕃赞普的直系后裔。古格王国从10世纪创立后,由小到大,由弱到强,不但统一了西部阿里,而且还统治了拉达克地区,历时700多年,17世纪突然灭亡。古格王国遗存下来的大量遗址遗物是今天人们考究古格历史的依据,但古格是如何走向灭亡的?他的臣民后来迁至何地?迄今为止还是一个迷。
古格是那样的遥远,使人们相去而不能及,使得遗址遗物保存尚且完好。寺庙有整修的痕迹,壁画保存十分完好,这是古格的精华。为了寻找那些壁画,有人数月半年地驻在城堡中,用心去审视,用心去拍摄,阿里行署曾有一位主管文化的副专员就是这样,他朝政不施,在札达留驻半年,专们研究和拍摄壁画,并出版了一本画删,使域外之人也能一睹古格的历史,神奇的壁画。寺庙中的佛象被砸得七零八落,有的断臂缺腿,有的只乘一个头像,这是“文革”洗劫的结果,而这种摧残竟比风雨的冲击更可怕。
札达,今生今世我曾踏上这片神密的土地,可我只是个匆匆过客,总要离去,也许永难再见,但我永远记着你,哪种神奇、哪种迷离永远会在我的梦中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