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乱无章的思绪

山里人家W 散文 挚爱亲情 2010-11-19 17:09 责任编辑:江凤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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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人来到这个世上,总有一些要庆祝的日子,比方说我们的生日。这是我们从上帝处讨来从天堂到凡间着陆的日子,这样十万里凭空而下很可能摔成肉饼,因此我们都选择了娘的肚皮,来个软着路。我们是安全了,母亲却因此很痛苦,因此,只有母亲会记着这个日子。作者关于生日的追忆、讨论,很理智、很温馨。给我们很多生活中思想不到的启示……

早些日子,连连收到几条短信,内容都是祝自己生日快乐。看完这些短信,随手就删了,心里没有一丝的喜悦,反而有着一种淡淡的伤感。有朋友记着,其实是一种好事,内心里是感动的。但收到这样的短信,有着伤感于我却也是情理之中。在写这文章时,我就在想,但愿不要让发短信的朋友们看到这文章,看到了,于他或她们而言会不会又是一种情感的伤害。

当我还没有坐在电脑前时,我的心中就已经有了一种想写点什么的冲动,其实,还在早几日的时候就已经有了这样的冲动。只是不知怎样去写,现在坐在电脑前,我还是不知怎样写。包括此时,也只是在键盘上随意的敲出自己想要敲的文字,没有头绪、没有思路、没有文章的理性、没有任何的间架结构。

其实,在我的生命中,我相信,只有一个人会永远准确地记着我出生的日子了,只有一个人会穷尽一生用全部的身心来爱着自己、呵护着自己,哪怕她的身躯是那么的柔弱,哪怕她在岁月的侵蚀中已经越来越力不从心,哪怕很多时候她要依仗我的保护来完成很多想做的事,但是,她依然张扬着自己的翅膀,想紧紧地把我护住。我长大了,成人了,有家有室有儿了,但在她心中,我依然是她的小儿,依然需要她时时的呵护。其实,事实上也只有母亲永远的记着我来到这个世界的日子。在记忆中,我不会忘记年少时,无论生活是怎样的困难,母亲都会在那一天为我煮上一个鸡蛋,放入我手里的那种疼爱。成年后,我不会忘记在每一个本命年里,母亲为我送来的红内裤,以期待为我避邪,保佑我的平安。四十年的岁月,不论是相守的日子,还是相距千里的时日,母亲的爱一刻也没有离开过我,在她的唠叨声中,在她的沉默不语中,在她的担心中,在她的每一个菜肴中,那种慈爱的是那样的无时无刻不在,那样的让我时时能够感受。母亲真的老了,很多时候她已经感到自己的呵护已经力不从心,很多时候她已经伤感的感到她的孩子已经不再需要她的呵护,于是,她把这种爱又转移到了儿子的下一代身上,让她的孙子一下子得到了两辈人累加的爱,于是,孙子在这样的爱中变得肆无忌惮,随意的挥霍这种累加的爱与呵护。

妻子是否记得我的生日,其实我并不是很清楚,有时我认为她记得,有时我感到她并不曾记得。其实记得也好,不记得也好,这于我似乎重要,又似乎并不重要。在很多时候,我知道,相伴的人并不一定会相知。在很多时候,她不知我内心的孤独,也不曾知道我内心的柔弱,她总是试图让我理解她的一切,让我能为她化解一切的难题,却并不知晓我内心的忧郁。她希望我是一棵永远能为她遮风挡雨的大树,却不知我有时的那种即将崩溃的感受。我知道,我无论是怎样,我一定会相伴她一起走过人生今后的岁月。因为她的善良,因为她的质朴,因为她所拥有的一切优良,因为,我内心知道,她确确实实是爱我的,是在乎着我的。因为我知道,因为我,她爱我的父母,她为我的父母默默地做了很多本应是我所应该做的。因为我知道,我们有一个共同想用全身心去爱的儿子。这就足够了,足够我不论是怎样的厌倦了生活的琐碎,怎样的伤感于情感的错位,我都注定要陪伴着她共同走过人生的岁月,尽自己所能的为她遮一点风,挡一点雨,寻求着平衡的支点。

从十八岁时离开父母算来,疾疾缓缓中走过二十二年,我真的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一日日的成熟,还是一日日的变得孤独。算一算,相识也算是遍天下,走到哪里几乎都能遇到相识的人,要么一起饮过茶,一起吃过饭,一起喝过酒,一起开过会,一起同过学,一起同过事,一起打过牌,一起相对聊过天,如此等等,熟知秉性,熟知为人,熟知这样,熟知那样,熟知得自己都区分不清楚究竟关系怎样。我当然也明白,自己很有不少信得过的朋友,无论是什么事,只要托付了,就不必去担心的朋友,但是,能走进自己的内心深处,能与我进行心灵对话的朋友呢,我真的不知道有没有。就如这些日子,他或她们隐隐约约记得我生日在这个日子,于是发来了短信,甚至要求为我庆祝,但是,却让我在感激朋友的牵挂时,却又是那么莫名的伤感。

坐在电脑前,随意敲打出这些文字时,我知道,我不想让任何人为我庆祝四十岁的生日,迈入不惑,我却更加的困惑。我知道,只要说出明天是我的生日,就会有很多人来为我祝福,但我不想用表面上的热热闹闹来掩盖我内心深处的伤感。我不能责怪任何人,不能责怪他们,责怪他们,一定会违背自己的良心。

记得有一年,在青岛的海滩上,温熙的阳光下,我在赤身裸体中,用沙一点一点的把自己掩埋,随着一层一层的沙不断地覆盖在身体上,我感到从未有过的安谧与沉宁,仿佛躲在了一层厚厚的盔甲中,可以躲过别人剥开自己的外壳,可以不让人窥探自己内心深处的那种清高。很多日子,我经常独自欣赏这张被同事偷拍下的照片,很溴却又很喜欢和珍视。

有个很知心的人对我说,你去过那么多的地方,每次都有很多的人随行,但我总感觉到你内心深处是孤独的,你眼中的风景与他们有着截然的不同。我当时很吃惊,事实上真的是这样,当我把年少时的一个个梦想变成现实时,我却真的没有一点实现梦想的快乐。西双版纳的原始森林曾让我迷醉,可我踏入时,却怎么也找不到那种迷醉;大海的浪漫曾让我不停的织梦,当我沿着海岸线漫步时,甚至我横越渤海时,我却呆呆的对着大海沉思,脑海中一片空白;大漠的神秘曾让我无数次设想,当我在大漠中留下自己的足迹时,我是那么的落寞;宽阔的草原曾让我遐想,当我骑在马背上在草原上奔驰时,我却只有孤独;江南的小桥流水曾让我魂牵梦绕,当踏入周庄时,我惊诧于周庄的美,却怎么也找不到梦中的感觉 …… 一路行来,在表面的繁华与热闹中,我愈加的落寞。我在寻找什么,我想找到什么,满目的美景,却也只是照相机镜头里取出的一方风景,照相机镜头取不到的是自己内心里的一种期待和落寞。

我曾试图敞开自己的情感和心灵,让人分担我的内心,但我发现这是一种徒劳。心与心的相知谈何而易!心与心的对话岂能是一种想当然!

一路行来,为什么我却越来越迷茫,年少时,我对自己说不再如父辈般低声下气的求人,今天,我几乎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不必观人脸色,我可以充满自信地生活与工作,但是,我却为什么感到孤独。我寻求一种轻松,但却始终感到一种沉重。与朋友的交往,本是为了寻找一种心灵的松驰,但在交往中掺杂了友谊与情感之外的东西时,心就有一种下坠的感觉。回过头来看一看,我自问,自己没有做过作对不起朋友的事,答应朋友的事,我可以说是一一做到。因此,我始终认为我是问心无愧的。虽然,我被朋友欺骗过,但我始终不悔于对朋友的真,因为我曾经靠着朋友走过一段艰难的日子。 我会尽力为朋友做一些事,但是,我不喜欢朋友强加给我的沉重,不喜欢朋友对我的欺骗。在这四十年里,我只对两个所谓的朋友因为他们的欺骗而难以原谅他们。我不求取朋友任何的回报,因为需要回报,那是对友情两个字的亵渎。

在这样的时候,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很有一些无奈的感觉。

刚才,儿子打来电话对我说,他这次考试能考100分,又说,爸爸,明天是你的生日,我们要给你过生日。我心里顿时涌起了一股温暖,也许有一天儿子会不再记得老爸的生日,但这一次却让我感动。他是否能考到100分并不重要,但他的自信应该是给我的最好礼物。

四十年时光已经过去,留下的也只有三四十年时光,在以后的日子,不论是怎样,我都会尽力地去维护着他们中的每一个,无论心中怎样的艰难,都想在未来,伴随岁月一起走。

(后记:妻子打来电话问,你的生日我想给你买样东西,你想要什么,我说,要一艘宇宙飞船吧,好带一家人去太空遨游。其实,生活中感动着我们的,往往就是一点一滴的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