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一程,水一程

了了@ 散文 挚爱亲情 2010-11-19 16:09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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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是愚人节那天出的院,一晃半月过去了。平常上班总是很累的,加之地震灾年,上级决定六月二十日放假,这样星期六也得补课,再加上朋友聚会什么的,我的日程排得满满的,这期间,仅去看过一回爸爸。

今晚,洗过澡后已是八点半了,但总觉没有什么理由再不去看望他了,于是,我找了两个干净塑料袋套在一起,装了一些玉米面一并带过去,很沉,提得我膀子都酸痛了,但心里很乐意,为自己能看到爸妈而开心。

到了他们楼下,才发现电子门坏了,而爸爸专门配给我的钥匙又忘带了,我只好拨家中的电话。接电话的是爸爸。自从爸爸生病后,明显有种气血亏虚的感觉,听他的声音,你会觉得心在往下沉……爸爸千万别犯病啊。电话中,我告诉爸爸让妈妈下来给我开门,可怜的老爸也许被病折磨糊涂了,他半天没听明白开哪道门,我慢慢给他解释着,这时的爸爸在我心中是一个无知无邪的孩子。

一会儿功夫,妈妈和侄儿下来了。也许侄儿也想我了吧,他跑在前面给我打开了门,又咚咚咚的跑回去了。上得楼来,刚到门口,就见对面沙发上坐着的爸,他的眼睛也许一直盯着门口,见了我问:“你过来了”。我“嗯”了一声,放下袋子来到客厅坐下。我能明显感觉到爸爸的眼光一直随我而动,我甚至不好意思迎上爸爸的目光。疾病折磨着他,使原本刚强、坚毅、执著、颇有见地的一个人,变得软弱了。似乎随时需要一个可以依靠的支柱,他就什么都不用想了。而我是家中的长女,自然就挺住我柔弱的脊背,为爸爸筑起一道挡风的山墙。也就是这道柔柔的山墙给病中的爸爸以依靠,以希望。现在,他什么都愿听我的,就如同我儿时什么都愿听他的一样。此刻,爸爸的眼中流露的最多的情绪是什么呢?我想应该是一种“踏实”,在他的心中,我就是替他思想、替他安排、替他说话的人。

我问他:“打胰岛素了吗?”

他说:“还没有,等我把药吃完了再说。”停了停,他又说:“我这几天吃了原来的药有点肚子痛。”

我说:“是不是药搁久了?那就吃这次出院时医生开的药试试。”

爸爸听话的答应着,一边伸出一只脚用手按着,告诉我没肿了。我说:“没肿就好,说明心脏功能不错。”

这时,妈妈在一旁插话了:“你问他还在抽烟没?”不用问,听语气就知道妈妈在告他的状。

“那几天,他袜子也不穿,就光着脚躺在沙发上,我劝他要自我保养,他还不耐烦……”妈妈喋喋不休,继续想我告状,“我天天给他讲,你们工作忙,他保养好身体就是减轻你们的负担……有时,我本想过来帮你干点活,可就是不放心他……”

我知道妈妈无休止的诉说,对于一个久病的人来说是很烦心的事,但养成良好的生活习惯对于治疗爸爸的病又是非常重要的。于是我说:“爸爸,一定不能吸烟,不能感冒,要早睡早起,好好保养。”爸爸听话的答应着。

待我扭过头来,才发现侄儿在认真地听我们的谈话。侄儿是个非常聪明的孩子,小小年纪已经认识不少字了,我问:“这几天又认字了吗?”他狡黠的反问:“你说呢?”妈妈插话说:“嘿,还不错,电视里很多字他都会认了。”爸爸也说:“他有时还能跟着电视说台词呢。”侄儿是那种喜欢显摆的人,听大家在夸他,马上就开始了展示。

我该走了,平时懒得动身的爸爸站起来了,我知道他又要送我到门外,他喊着侄儿小名,叫他送我,我说不必了。可爸爸还是催促着侄儿:“快!快点儿!”我和侄儿下楼了,爸爸妈妈站在楼门口目送我们。不敢回头,我怕老人眼中的那份眷恋会激出我的热泪。长期以来,两位老人手扶栏杆,静静伫立的身姿是世界上最温情的画,也是世界上最应该珍惜的画,因为它是那样容易丢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