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语私藏

消失若默 散文 随笔小札 2010-11-18 21:35 责任编辑:澧泉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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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场无第二者的对白,点滴思绪娓娓道来,倾诉了作者发自内心的话语。忏悔那些“你我之间”曾经的隔阂,作者说“我这样坚韧地追根究底于历经的事情,不过是为求一次返璞归真焕然一新的救赎,又何需忏悔呢”,既然能来一次返璞归真的救赎,洗去原先的“罪过”,来一次新的“凤凰涅槃”,自不必忏悔。作者的心里话一次次徜徉在诗意般的语言里,蕴含着深沉的意蕴,如一盏好茶,需要细细品味才能喝出茶香深含在叶芽里的味道。回想起大家风范,沈从文是怎样成功塑造了一个典型的文学形象三三,梁实秋与冰心的往来,大家的风度我们只能景仰。

我要向你忏悔,当然不是悔过。

忏悔是为了安息不能弥补的过错,紧持是为了未能道破不为所知事出有因的苦衷。

无从与你说起,只道一天一天消逝,过去和未来仿佛生与死,只有一张蝉翼似的薄幕隔着。即使要了春上一枝雪,也无济于事。而我又受布于犹疑的心障,像个杞人忧天,常常揽了一身不必要的烦恼,为这副尚且年轻的面靥换上深重的愁容。我知道,这诚然是不幸的事情,仿如以身驯养贪嗔的魔物,固常望神椟而自悔。

你总是对我说,事事有规划,知有所为有所不为,方有个永无日落的前方,因为有这个明确的前方,也就不易被燃起的云雾赠予迷途。你又告诫我说,要以睿智灌成长之苗,以时刻的警醒督行伐之旅,告别小情小绪缔造悲苦的作结。这世界较真起来诚然冷酷无情了无生趣,然而我们别无他法在这世间让日子得以继续,若是此身尚在,无论这世界如何残毒狠辣,为换取日月长明,总是会失去某些值得信赖与依恋的东西。我有些不明,难道只为了一句生存,负着悲苦冲锋陷阵,跌倒了再爬起,挣扎了又挣扎,即使失势了还要作赤手搏战的勇士亦或卧薪尝胆以赴十年的报复之约。无意中看到《金刚经》里的话:其实我们的出生和死亡,如同花开花落树木枯荣蝼蚁繁衍日月升息是一样的。只是我们不自知,不自省而已。我们终其一生始终不能突破假象,返璞归真,回归到最自然,行云流水的真实之中。若此,我这样坚韧地追根究底于历经的事情,不过是为求一次返璞归真焕然一新的救赎,又何需忏悔呢?

纵有千般不满,我不敢轻言于你,更不愿借助枯涩的躯肢以自戕。在这世间生活了二十余载,你不曾赠我轻言,我也未赠你青眼,仿如我一直未能进入你的内野,你一直未能明白我缔结悲痛的苦衷。常常为这包罗阴暗的四周而捶手,处处碰壁,此心的压抑,仿佛行有不得反而诛已的万恶之人,被吊立于沉沉铁链之上,贯穿在时光里的是金属穿骨的苦痛。我想借你一双青眼,一览这干燥的空气,三月里枯涩的荷塘,四面楚歌悲痛的心境,亦或光华流泻的城市底下某些饥寒号啕的呻吟。每每耳提面命于你恨铁不成的怨怼,亦或听见你于其它地方的轻言相慰,虽然知道这如雪的友谊,不应对你报有任何念想,或祈盼你无多的慰问,仍是想捧一个干净唯美的世界于你面前。这种假想,就像小时候看的童话,如今再拾起,诚然知道这幸福与和美只不过海市蜃楼似的虚假构想,仍是为这转眼即逝的幽美详和的一切感到欣慰。这一刹那的改换与蒙蔽,纵然只如群星下的萤火般微弱闪烁,赐予我的是于这世间多年未得的惊叹,我仍希望借这微薄之力佐证我对浮尘的便见与怨怼。

寂静中瞻望人生的远道,一路飞絮渺茫,也曾豪无意志,仍忌痴想无端抵终。我不隐藏纰漏,亦不刻意彰显美好。信此所念循其道路以律自身,绝不与之相侔。悉数平生诸事,失骨丧节的百般情愫,亲手织就捆身绒绳,勒令凌空的傲渺心怀凭梁自缢,皆是我的过错。我亦爱着明朗,爱着自由,爱着光明崇高无上的旨意。我愿带上银盔铁甲去为此执戟讨伐,不至于让整片世界供颓废鸿爪支配与践踏。只即使习惯风轻云淡站在事外默默拾掇冷暖,仍不免因景伤情唏嘘不已。虽不至于嗔怪飘絮有风陪枝丫借势践别落叶,终究还是在繁花应景独自零落一身的情况下没有缘由的滋生出些个恨意。

与你相识,无疑是一桩快事,有独到的见地在必要时还各自万里晴空的开阔,抛开吴侬软语似的低浅情节,当是助行的领航。神魂里系着,是荒原绝漠寻见绿洲的欣慰。然而现实的束缚,我终于还是被预期的智慧隔绝,不能长以理智束已。你作为多有善行的友人,苟劝我以憬悟,勿以悲欢离合溺于尘世,又以自身经验与阅历以相告,现事绝不允许意志自由衍行。我当是感激,只是还不能认同,通往前方的路有千万种,我亦有我的苦衷。我知你希我同幸福的万千臣民一样,能够分得挂于额前那一抹不熄的光彩,宁和安康世世代代。只是无法告于你知,处于四季,当是不能自见同样的风景。我听了你在我文字前的叹息,在着不了地的轻浮面前捶手遗憾,无法奉处境以告知,亦不敢以信奉的自由意志求认同。

曾听说:人之所幸,幸为希望者,然我惴惴而为走避者。生而为人,于同一个世界,沐浴同一片阳光,却总是有些不同,仿佛飞蛾扑火而杀身,青蚕作茧以自缚,此类种种。岂虫物之灵知不足以见其害?应为造物网有一定不可冲破之数。物在此网之中,人亦在此网之中,虽大力挣扎亦不能脱,以此塑就成苍生金字塔辉煌的模样。因了那些难以启步的困惑,此意境也成了囚身的牢笼。无须我说,你当知很多悲哀近乎天成,根深蒂固于生活这方沃土里,即使再青涩单纯的年月,再缜密而不罹情事的心思,也悄悄入了锁。而我的悲哀,在于分羹我心的故人,不明白此心之悲苦,于是我的明白是一缕祸根,亲手被我埋下。

人生聚散无常,瞬间漂泊南北。我想想你定是明白此意,才告诫我以平和向上的心态生活,仇视所有低縻情绪的作威作福,又以理智的头脑诫律自身以常惯行。我应当明白,人的感情随时可能被攻陷,演变成即便粘在一起也豪无生气的废墟,这种沉腐败落,因为无能为力而弃绝不顾,只身前行,看过时间的迁徙,慢慢明白,能够记住的事情也只有这些。为此,你亦道过珍重给我,说,无论是通工笔画一样的技巧,还是通过破坏和粉碎,至少我夹杂在文字里忧伤陆陆续续地侵入你的大脑了。我知你在照片里看到了我的憔悴,竟有些半疼半喜。这些言语,如今想来,应当发光的金砾存贮,感激你曾递过来的恩泽,化为悲痛时的引航。

前几日无意转到你的博客。你说,我原以为那燃着的烟会烧我的手,不想它早已从指间滑脱,在地上灭了。我在字里行间看到你对诸多女子的软语,本不该波动的心有了涟漪,怪你的狠心。

我当是明白你的心境。是在书签里瞥见了当年总穿黄夹克逐林而居比及终老的哲学教授金岳霖,不禁想到了梁实秋与冰心互通书信的致意,过久沉浸于于这些传奇人物的轶事,又辗转于墨客神交事迹,确是看见了此生梦寐以求的憧憬,却是仿效不来。尤其是早前接触到从文先生,硬是给自己塑一个如他所有一样的三三。遇到诸多不快事,亦或抛不开心理愁结,必每每轻声说与她听,作以解惑与释怀。你自知素来缺少干练,无端多了些拖泥带水,然而所引以为豪的,是如从文先生那般认真学问的态度,就是有个叫人痛恨的物质生活逼迫催促,也一定可以坚持过来。

长久在你字里徘徊,似乎也能抓住一点坚韧的小信心。若如你一般,生活因为别人给予的信任与感情不至于初入他乡般事事生疏,总可以空出时间写字,笔画正努力跟上脑子的跳跃,一件一件事梳平,留下精挑细选的开阔。或和网上朋友作小说故事创作的技法释疑,或者静下心来看书。我知你四百多页的《龙凤艺术》恁是没有用满半个月时间,消化颇好,只是空不下来的心,看见山水丹青颇有遗憾。对于这种境况,你这样对三三说,你一点也不要怀疑此时此刻我一个心思的健康和端正。为教你不多想,我已经替你想过太多,以为你全可以省下时间来好好突破你前程和憧憬。

时间只是带着不属于现在的存在发生在遥远地方的回音,探险者常讲述在海底鄱船,埋在厚厚的沙土里,即便有隐隐约约闪着微光的黄金的诱惑,终究是自己不能轻易进入的另一世界。仿若借着萧穆的光线隔着透明的玻璃伸出手指轻轻抚摩过的海底世界,即便再近,终究还是有距离。一指间,天涯两岸。我想这些事情,等时间过去,亦只是轻烟一缕。仿佛当初纵多念念不忘,许多年过去以后,看多了柳絮与江水的践别,仍是让化开的波纹扯痛了心角,追寻年少的日子,轻叹年少轻狂,不知珍惜过什么,狂热的追求又处到了什么。是因为深沉了一些抛锱的不羁,不愿回望的过去,誓死不归的原乡,骨子里无声卷起的刁蛮任性,放纵过多的纠缠不清,终化成一庄又一庄抿唇轻笑的往事。放在心上迟迟不去的介意,不知从借了双青眼,便便瞥见了一撩轻帘的飞燕,于是也只叹美好不能言表不能追忆。

我这样说,你是否知我心意?勿把我当成铜塑铁就的雕塑,我亦只愿分羹寻常尘世的佳肴。如你软语的寻常女子。

此语就此打住,你若看见,就视若无见,我必不会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