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友人牛子
从容叙述,有所缅怀。
同村友人牛子走了。
7月4日我在流长小学监考,后母打电话给我,说去年和我一道去她家喝酒玩耍的那个邮递员死了,问我知不知道。我还真不知道,听了这个消息,我十分震惊。
下午最后一场考试,在监考中我一直忐忑不安,心不在焉,很想早一点去邮电所探个究竟。
监考完毕后,我很快来到邮电所。邮电所门前人群熙熙攘攘,牛子的亲友及看热闹的人都来了。我站在牛子生前居住的房间窗前凭栏观望,见他静静地躺在生前休息的沙发上,身上盖着一张苇席。他的女儿守候在门口,说是要保护现场,我因此没能进去看一看他的遗容。
据他的家人说,他是死在房间里的。死时坐卧在沙发上,手里还紧握着一瓶矿泉水;面色铁青,筋骨暴露,背上呈现淤血和肿块;双眼圆睁——死不瞑目!是啊,他的妻子还年轻,路还很长;女儿还小,刚上初中。而他却英年早逝,给家人留下太多的哀痛和遗憾。
牛子是一名老邮员。他在兄弟中排行第三。他的父亲是一位老村支书,在当地很有名望。老支书退居二线时,组织上念及他的苦劳,特意照顾他,破例设法安排他高中毕业后待业在家的三儿子在乡邮电所上班。
于是牛子就成了一名邮递员。邮递员差事苦,待遇低。但牛子不在意这个,总是任劳任怨、一如既往地为全乡人民分发邮件、上门送报刊,一干就是二十年。
牛子早先和我住在同一个村子里。他和我结交始于上个世纪九十年代中期。那几年我写新闻,常有稿件在省、市报纸上刊登,热心的牛子看到我的新闻后,就会把刊有我的新闻的报纸留一份,抽空给我送来,让我先睹为快。每次给我送“样报”来,他并无奢求,最多叨扰我几只香烟和二、三两散白酒。
牛子和我挺投缘的。每次聚在一起,我们都要聊很长时间。聊人生、聊家庭、聊工作的酸甜苦辣。常常聊得天花乱坠,忘乎所以。有时,我们也会备点小菜,沽点白酒,边饮边聊,以增添情趣,充实气氛。
那年我办喜酒,要砍伐一些杂木作燃料,用来煮饭、炒菜。牛子知道后,毫不犹豫地来到山坡上,帮我砍树、扛柴。他干得大汗淋漓,但仍然争先恐后。我知道他的体力并不好,也没经常干活,但为了帮我的忙,他却这样出力,这样劳累,真难为他。我有什么理由不感激他呢?
投桃报李。有时候我也帮他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我们之间的友情早已悄然滋生。
他后来搬到单位的宿舍里居住了。
前年开始,我对县里报纸的副刊产生了兴趣,也偶尔在上面发表一些“豆腐干”。得知这一情况后,每一期的县报到来,他都会为我准备一份。当我到了他那里时,他就用手一指:“你要看的报纸在这儿。”让我心里热乎乎的。
近年来,由于家庭的烦心事,牛子心情一直不好,整天郁郁寡欢,以酒浇愁。本来就爱酒的他,常常酒后不思饭食。时间一久,他的身体被拖垮了,近段时间更是每况愈下,明显消瘦和憔悴。但他酒已成瘾,根本无法戒掉。就这样,他身体越喝越差,身体越差越想喝,成了“恶性循环”。
家人、亲友劝他少喝酒,多吃饭,爱惜身体。但“忠言逆耳”——他听不进去。
他是在自我摧残,自己作践自己!
牛子,你这是何苦!
7月1日赶场,我去他那里拿报纸。他正和他大哥饮酒毕,看上去已有几分酒意。我去时,他连忙招呼我坐,我因事忙,拿了报纸提前走了,也没有和他叙谈——没想到这一回竟成永诀!
牛子就这样走了。只留下亲人的哀怨伤感,友人的怅惘迷茫,他人的唏嘘慨叹。
可悲呵——是过多的酒精把他送上了黄泉路!
可怜呵——刚过不惑、未知天命便与娇妻爱女阴阳相隔!
可叹呵——以后的我想看报纸绝对没有原来那么便利了!
他走时,肯定有太多的无助、不甘和孤苦。
也许,死对他来说是一种解脱,一种卸载,一种松绑,一种超凡脱俗。
如果是这样,我不会悲哀。
我只能说:牛子,一路走好;牛子,地下安息!